日前，九派新闻报道了一家以介绍男性当赘婿为特色的婚介公司：杭州萧山被一些人视为“赘婿之都”，李继延1999年在这里开了金点子公司，迄今已经营了25年，2021年电视剧《赘婿》热播，金点子和萧山一齐登上热搜。
据李继延本人介绍，“现在都是高智商、高学历、高收入，每天微信上都有二三十个人加我，十多通电话，都想报名当上门女婿，不瞒你说，竞争太激烈了。”
他表示，要在萧山入赘，入门标准是：男性年薪10万元以上，身高170cm以上，芝麻信用分在560分以上。要人品好，无犯罪记录，无暴力倾向，不能有文身，相貌端正，看上去不能凶巴巴。报名费是15000元，服务期限是两年。他自称，从业以来，他促成了4000多对婚姻，上门女婿占四分之一。
首先，扼要分析一下李继延及其公司的营利模式。
传统红娘的收费模式是通过成功撮合婚姻然后向一方或双方收取中介费或谢礼，这和房产中介的收费方式是一样的。显然，金点子公司除了这一可能的传统收入模式之外，主打提供介绍“优质男”上门女婿的服务，并且不以介绍成功才收费，想到萧山当上门女婿的，“报名费是15000元，服务期限是两年”，公司会介绍约定数量的女方给男方，若是男方到期还没有上岸，继续再缴钱啰，这和目前婚介网站的套路是类似的：向女方收取高昂的服务费，一定时限内介绍若干个“优质男”（也可能是婚托），不保证成功。
李继延很会营销，公司的墙上挂着“天下第一红娘”的牌子，有一面墙挂满了媒体采访的合影。李继延称，来这里招上门女婿的女方家庭“平均三套房”，且拆迁户居多，“有房有车有岳父岳母，小孩还有人管，打工打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些钱”。
说到底，李继延向某些男性兜售的是成为萧山上门女婿，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梦想，至于能不能成，那是不用负责任的。至于25年促成一千多个上门女婿，只是其单方面的宣称，不妨看成推广用的数据，上述报道也没有做核实工作。
不过这事也不妨往深了想想。想必萧山通过拆迁致富的或有不少，但其中又有多大的比例是独女且女性与其父母均想找外地上门女婿“立门户”？零星的案例当是有的，但萧山人喜欢招上门女婿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个“都市传说”，因为萧山拆迁户独女也完全可以找当地家庭背景差不多、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男性，采取不娶不嫁的“两头婚”模式，两头有婚房，婚后生多个孩子一些跟男方姓、一些跟女方姓，大家都满意，这种模式既能更好地保护女方家庭财产安全，女方又能与更优质的男性结为夫妇。
当然，也可以相信金点子公司总有若干成功撮合的上门女婿，然后把这作为一个卖点，以建立与其他婚介公司的差异化竞争优势，甚至借着电视剧《赘婿》大火也火了一把。那些想通过当上门女婿过上富裕生活的男性就愿意掏钱付费，这可以类比许多家长愿意掏钱进入知名高中，以获得“优质教育资源”，或试图让自己的孩子近朱者赤，增加进入好大学的几率。两者卖的都是一个梦想，并不对实质结果负责。
不过，这里面还有另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在中国的社会与观念环境下，有自尊或能干优秀的男性是很难将入赘作为选择的，或至少很难作为优先选择的。
在中国古代社会，赘婿一般出自家贫多子的家庭，有后代的需求压倒个人自尊。因为赘婿在其所进入的家庭中往往是没有地位的，还会被熟人社会看不起。
相形之下，日本的婿养子形式上类似中国的上门女婿，甚至还要改成岳父的姓，不过，作为名义上的养子，可以当家做主、继承家业，某些有权势的家族话事人会倾向于挑选能干的青年才俊作为婿养子，让其继承与进一步开拓与光大家业，因为亲生的儿子女儿都可能难堪大任，但又没得选；婿养子选择范围大，总能挑到不错的，甚至天赋异禀的。
近年来，中国赘婿题材的网文很多，不乏拍成了电视剧的，基本的套路是怀有一身本事的男性成为大家族的上门女婿，不断展示才华，给大家族解决大麻烦，让打压自己的人心服口服，走上人生巅峰。用的是先抑后扬的爽文套路，受众不少，现实生活中，大家是职场小爬虫，但不妨碍做发迹变泰的梦。
类似的作品多了，一些男性不免想入非非，以为通过“做小伏低”而不是提升自己的生产力就可喜提成功人生。以至于这些男性成为一门生意、一种营利模式，这是值得反思的。当赘婿当然是个人自由选择，但每一种选择，在特定的社会与观念环境下，都有其显性隐性的代价。在这个世界上，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轻而易举的成功。
陈斌
责编辛省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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