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破除人鱼族的诅咒，我心甘情愿与影帝江斯年隐婚三年。

三年里，他为白月光守身如玉，对我极尽冷漠。

我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流下至伤之泪，诅咒破除，对江斯年的爱也一并消失。

从此我不用掩盖容貌，凭借天籁般的嗓音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紫微星。

1

……

一个晚上过去，词条热度丝毫不减，后面还多了个「爆」字。

呆坐许久，我还是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终于被接通，对面却传来清甜的女声。

「喂？哪位？」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正是江斯年心心念念的程诗柔。

程诗柔是当红小花，也是江斯年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白月光。

我深呼吸平复心情，尽量用冷静的语调开口：「江斯年呢？你让他接电话。」

话落，我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没能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此刻的慌张。

「斯年他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或者等他洗完澡出来我让他回拨可以吗？」

程诗柔语气温柔有礼，却仿若一把尖刀插进我胸口。

「那麻烦你替我转告江斯年，离婚协议我明天就会寄到他公司。」

「好，还有其他事吗？」程诗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沉默许久，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知道他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钱、美貌、资源你都有了，完全不需要依靠江斯年。」

对面轻笑一声，柔柔开口道：「我知道他跟你结婚是为了利用你，他也从来没碰过你。我什么都有了，跟他在一起当然是因为真爱啊～再也没有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真爱？

程诗柔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江斯年其实是个极其颜控的人。他不碰我不是因为有多爱她，而是在他眼里我的长相实在太过普通，毁容后又让他厌恶至极。

2

我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几十份离婚协议，每一份江斯年都签好了名字。

我一日日拖延，以为会换来他的回心转意，最后还是逃不过悲剧结尾。

抽出一份，这次我没有撕碎，而是一笔一画在上面签下「沈白芷」三个字。

滚圆的泪珠落下，在半空化为两颗粉色的珍珠。那瞬间，对江斯年的爱与恨从灵魂中剥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脸上伤口上的疼痛和痒意也缓缓消失。

此刻的我回想起往日与江斯年的种种，只觉得可笑。

没了留恋，我也不必再留在这地方。

别墅里的东西我一件没拿，只带走了鱼缸里的莱莱。

【太棒了，恭喜公主破除诅咒！】莱莱激动地说道。

巴掌大的章鱼身体翻身庆祝，可惜袋子不够大，影响了它的发挥，姿势没有那么优美。

「是啊，以后我就彻底自由了。」我行走在夜间小路，呼吸着新鲜空气，脚步轻盈愉悦，再也没有那如同踩在刀刃上的疼痛感觉。

【公主准备以后做什么呀？】莱莱挥舞着八根触手，【不管公主想做什么，莱莱都会一直陪着您～】

隔着袋子我伸出食指跟莱莱击掌：「我有件一直想做的事。」

【是什么呀？快告诉莱莱，莱莱想知道！】莱莱睁着小小圆圆的眼睛，好奇地追问。

我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会知道啦～」

3

一个月后，我戴着口罩，压低鸭舌帽逛超市。

超市里放着当下流行的歌曲，一曲结束，下一首正是我上周发布的出道曲《日升》。

歌声响起片刻，超市里一个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宝宝突然安静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香甜地睡了过去。

「真神奇，这歌还有催眠的功效！」宝宝妈妈惊讶地跟朋友说道。

那朋友也应和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听这首歌心里都很宁静，很舒服。」

《日升》的灵感来自我儿时看日出时的感悟。

在科技日益发达的现代，人鱼一族为了隐藏自身存在，不得不长期生活在深海之中。

深海里一片漆黑，鱼也长得格外丑陋。

于是我总会在日出之际偷偷浮上去，露出眼睛盯着东方。

太阳缓缓升起的美丽与震撼难以言喻，那暖黄色的光仿若实质般包裹住我，让我感受到了深海里没有的温暖。

每当那时我都想用歌声来表达那复杂的情感，可是拥有天籁嗓音的人鱼一族早就失去了随心所欲歌唱的自由。

直到如今，我终于有机会能够无所顾忌地唱歌。

而我更欣喜于有人能够理解、喜欢我的歌声。

我朝小宝宝的方向笑了笑，将货架上的十几包海盐扫光，径直走向生鲜海产区。

4

海里的生物大多没有灵智，不仅人类会把它们当作食物，人鱼一族也会。

我刚推着购物车过去，已经眼熟我装扮的水产区的阿姨就热情推销道：「今天有新鲜的虾和帝王蟹，来点儿不？」

我看了看新鲜度都很不错，就称了一斤虾，要了只三斤重的帝王蟹。

阿姨替我处理帝王蟹的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求救声。

我循声走到一处水箱前，在众多香螺中锁定了一只外壳破碎的香螺。

我毫不犹豫地把他买回了家。

一回到家，我就冲进洗手间，在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倒入海盐。

调配至最接近海水的比例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香螺放了进去。

香螺缓了一会儿，轻轻颤动起来，褪去伪装，显露出真实的样子。

将近一米宽的砗磲，厚厚的外壳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艳丽的色彩。

【谢谢你～】虚弱空灵的男声再次响起。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他既然生了灵智，我就必然会救他。

当然其中还有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我很喜欢他的嗓音，而且砗磲是出了名的「海底美人」，我还没见过成精的砗磲，也不知道化成人形是什么样子。

不过看他的情况，暂时是没办法看到了，得好好养一阵才行。

正当我看着鱼缸里的砗磲傻笑时，手机振动起来。

「喂，王姐？」

「墨汀，《我是歌王》节目组邀请你去参加！这是个好机会！凭你的实力一定能一炮成名！」经纪人王姐的语气非常激动。

《我是歌王》？不就是那个明明是唱歌类，却偏偏请了江斯年这个门外汉去当评委的真人秀节目吗？

5

第二天，王姐带着我前往彗星娱乐公司总部签订节目合约。

「小虞，这是个好机会！到时候你只要往那儿一站，再把口罩一摘，签约金至少能翻两倍，再加上你的实力，晋级妥妥的！」王姐姐喜滋滋地说道。

前头带路的年轻姑娘大概误会了什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一指：「喏，就这儿！」

王姐连声道谢，领着我进去。

里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十多分钟后，男人一脸兴奋地跑出办公室，领来了导演。

导演看见我的脸后呆了呆，反应过来后拊掌大笑：「好好好！这期收视能冲一冲了！」

说完转头向身旁的年轻人感叹，「嗐，我以为程诗柔已经够漂亮的了，没想到啊……」

江斯年回过神，淡淡笑道：「两人各有各的美，何必比较？」

「哈哈哈，对对对，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个话！中午我罚酒三杯！」导演眼神揶揄。

接下来的洽谈十分愉快，合约金也如同王姐预料的那样翻了两倍，但合同里多了条必须在总决赛露脸的条款。

签完约离开的时候，送我们走的依旧是那个年轻姑娘。

她走在前面频频回头。

我抬眼跟她对视。

她脸一红唰地转回去，同手同脚领着我们走到电梯口，用员工卡给我们刷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听到她小声嘟囔：「两倍也太少了……」

6

我救下的砗磲有个很美的名字叫雪生，据说他出生时像雪一样白，父母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这让我对他化形之后的样子更加好奇。

怕雪生无聊，我把莱莱的鱼缸也放到了卫生间。

莱莱跟着我在人类世界待了七年，对各种家用电器了如指掌，还帮我经营着推站账号，非常聪明。

我回去的时候浴室投影正在播放《海绵宝宝》。

莱莱看得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还不忘抱着根螃蟹腿嘬嘬嘬嘬嘬。

看见我来了，莱莱立马把螃蟹腿一扔，浮上水面：「公主，公主，你能帮我要一张派大星的签名吗？如果能跟他合照就更好了～」

「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我模棱两可地回答，并不想戳破莱莱对偶像的美好幻想。

雪生安静地躺在浴缸里，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跟莱莱对话。

手机连续振动几下，我掏出来一看——

【沈小姐，我听了你唱的《日升》，很有感触】

【没别的意思，就是忍不住想跟歌手本人说一句】

【歌很好，唱得也很好，完美无缺，震撼人心】

到家之前收到江斯年的好友申请，我心里就有种荒唐又果然如此的感觉。

虽然当初诅咒影响了他的审美认知，但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江斯年却丝毫没有把沈白芷和沈虞联系到一起。

该说是他蠢，还是说相识的七年里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沈白芷呢？

7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斯年就像碰到了个十分欣赏的晚辈，感叹我才华的同时有意无意地对我的现状表现出很是惋惜的样子。

「据我所知，芝士娱乐一哥一姐都还只是三四线，资源非常有限。」

「小虞，你很有实力，我相信你能在《歌王》上大放异彩。」

「但你要知道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后续资源跟不上很难混出头。」

「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跟我开口～」

莱莱阴阳怪气地念出江斯年发来的信息，触手啪啪拍着桌子，很生气的样子。

我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调配好盐水浓度后将雪生放进浴缸。

「谢谢。」

雪生说话的声音不再那么虚弱，看样子很快就能痊愈。

莱莱一边用触须尖尖在手机键盘上哒哒打字，一边矫揉造作地念出回复的话。

「谢谢前辈，我感觉自己努努力能行[奋斗表情]！」

「扑哧……」我没忍住笑出声。

莱莱可真是个小狭促鬼，这么说让江斯年怎么接啊？

「啊！」莱莱惊叫一声，「公主，那个丑八怪说节目组有个聚餐，晚上八点，回园私房菜馆。」

我略作思考后回道：「答应下来。」

莱莱听话回复，表情却气鼓鼓，小声嘟囔道：「坏蛋，肯定又想骗公主！」

连莱莱都知道的事我又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只要利用得好，这也是个机会。

8

「抱歉，节目组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聚餐临时取消了。」江斯年说着极其低劣的谎言起身引我入座，「这家店很难预定，不吃可惜了。」

江斯年询问我是否有忌口。

「我不吃鸡蛋。」

江斯年一怔，笑道：「很少遇见不吃鸡蛋的人。」

「是吗？」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也不吃鸡蛋。」江斯年脸上露出回忆伤感的神色。

「那太巧了。」

「是啊。」

江斯年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跟她长得有点像。」

我眉头一挑，适时露出几分诧异。

「应该是我看错了，你那么漂亮，她要是有几分像你也不会那么普通了。」江斯年玩笑又认真地说道。

点完菜，等菜的间隙江斯年又谈起工作。

「我跟另外三位评委有些交情，也认识圈内不少歌手，如果你确定要一直走歌手这条路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我点点头，垂下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以此掩住唇角的讥笑。

他的这些歌手人脉哪个不是当初用沈白芷写的歌换的？

「我的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公司那边最近一直在催着我续约，但我仍在考虑，因为我有独立出来开工作室的想法。」

江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请你替我保密，要是被公司那边知道我就难办了。」

江斯年倒是比以前手段高明了不少——分享「秘密」最能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我正要开口随意应付两句，门突然被打开。

江斯年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悦：「进门前不知道先敲门……」看清来人是谁后，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程诗柔摘下墨镜，杏眼里满是嘲讽。

江斯年推了推眼镜：「我跟沈小姐正在聊工作。」

程诗柔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斯年一眼，转而看向我。

越是打量，她脸色越是难看，最后不确定地开口：「沈白芷？」

9

右眉微挑，没想到程诗柔会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不过现在并不是承认的时候，于是我笑着问江斯年：「沈白芷？是江前辈说的那个不爱吃鸡蛋的朋友吗？看来我确实跟她有些像，不然程小姐也不会认错。」

程诗柔的目光瞬间凌厉地射向江斯年，语气发沉：「怎么，后悔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在座三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江斯年神色不变地喝了口茶才缓声抱歉道：「看来今天不适合吃饭，沈小姐，我们下次再约。」

我从善如流地拿包起身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

跟程诗柔错身而过的瞬间，程诗柔开口道：「你最好安分点，不该碰的人别碰，我要在圈内封杀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程诗柔！」江斯年语气不悦，暗含警告。

我没说话，只是朝程诗柔礼貌一笑。

关门的瞬间，耳边是程诗柔愤怒的质问：「江斯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狐狸精了？」

晚上，江斯年发消息解释白天的情况，拙劣至极的谎言看得令人发笑。

有些男人智商不够就算了，还偏就喜欢劈腿，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实际漏得跟筛子一样。

跟这种蠢货周旋实在意兴阑珊。

我长叹一口气，把手机递给莱莱。

莱莱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搓搓手，激动道：「嘿嘿，交给我，妥妥的！」

莱莱一番「沟通」下，江斯年那边安静了好几天。

直到节目录制当天，我再次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这次他彻底撕破伪装，话语直白。

【你考虑好了吗？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能不能晋升看的是人脉不是实力，你还不明白吗？】

【跟我在一起，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江斯年还真是……令人作呕。

想要的一切？我眉头一挑，快速打下一行回复。

【我想要核污水把寿司国淹了】

「照常发挥就行，别紧张！小虞你一定会火的！」王姐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比我这个即将登台的人还紧张。

我点头，将面具覆在脸上，手机交给王姐。

结果已经注定，但我不会敷衍这次演唱。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下一位选手为我们带来一首原创歌曲——《鲸落》！」

面具下的嘴角翘起，我抬步登上舞台。

10

数十台拍摄设备从各个角度对准了我，四张高背座椅伫立在前方，更远处是陌生的观众。

歌曲前奏缓缓响起，我深吸口气，从容开口。

「遨游的孤岛下落，黑夜里丧钟沉默……」

「搁浅的篝火点燃萤火，生命的时钟停止又继续……」

「鲸落万物生——」

我睁开眼睛，心脏仍在狂跳。

音乐停止，现场一片寂静，四位评委无一人转身，有不少观众怔怔落泪而不自知。

许久之后，主持人才匆忙上台。

「很遗憾，没有导师转身，让我们一起来听一下各位老师的点评。」

四张座椅同时旋转，几名评委面面相觑片刻后开始点评。

三位歌手评委不是说我高音没唱上去，就是说我转音有问题，再不然就是说我没有自己的风格。

我十分清楚自己刚刚的演唱并不存在他们说的这些问题，因而只觉得十分可笑。

当初求我帮他们写歌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捧到天上去，现在换个马甲就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轮到江斯年。

我的回复能把自视甚高的江斯年气到七窍生烟，但他现在却能完美摆出一副温柔又歉疚的样子说道：

「我不是专业歌手，所以只能从一个普通听众的角度去点评。这位选手的演唱……缺乏感情。歌曲名字叫《鲸落》，通过歌词我能知道你想表达的是生命的陨落以及延续。但很可惜，你的歌声并没有很好地阐释出这两种感情。」

观众席最前排的角落，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视线与我对上，杏眼一弯，得意至极。

11

我哼着歌，心情颇好地回到家，一打开门就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

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亮得能反光，就连莱莱住的鱼缸也被清理干净，里面还多了几株水草。

【公主，你回来啦～】莱莱翻跟斗欢迎。

「嗯。」我还有点蒙，手指指了圈房间，「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莱莱回答，厨房门被推开，一个系着围裙的美人走了出来。

人鱼一族都是罕见的美人，尤其是实力强大的王族。

我从小见惯了各种美人，但我看到这人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

他体型修长却不瘦弱，肤色白皙，有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五官精致到雌雄莫辨，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得意之作。

他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都是银白色，但偏偏眼睛是碧色，让我想到阳光下最清透的海。

我注意到他的长发被拨至左侧用发绳绑住，粉色发绳上还缀着小草莓。

很眼熟。

「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用了你的东西。」或许是我的视线停留太久，他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连忙摆手，脸上烫得厉害，嘴巴憋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美人温柔一笑：「我已经做好饭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先坐一会儿。」

我脑子晕晕乎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怪砗磲会被称作「海底美人」，真的好美啊……

12

「小虞你……你没事儿吧？」王姐欲言又止，一脸担心。

昨天晚上节目播出，我的演唱被修音，如几位评委评价的那样出现了各种问题。

在节目上的差劲表现让许多人开始怀疑我的实力，怀疑我背后有位「百万调音师」。

再加上节目组后期恶意剪辑将我塑造成傲慢无礼的怪咖，我戴面具的行为被网友指责为「丑人多作怪」「博眼球」。

这是江斯年对我拒绝他的报复。

我的美貌能给节目组带来热度和收视率不假，但我毕竟只是个没背景的新人。

江斯年可是微博九千多万粉丝的大咖，更是这档节目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没事，」我拍拍王姐肩膀，「王姐，公司不用替我公关，我自己能处理。」

王姐一咬牙：「好，小虞你别难过，黑红也是红！而且你还没在观众面前露过脸，大不了换个身份重开！」

难过？难过是不可能难过的。

一想到家里有个做好美味可口的饭菜等我回家的大美人，我的嘴角必须拼命努力才能忍住不翘到天上去。

「嗡」一声，我点开手机。

江斯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改变主意，我不仅能把你签到彗星娱乐，还能让公司力捧你】

【娱乐圈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到处都是潜规则，我能保护你】

【我的手段是过分了点，但那也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

江斯年啊江斯年，你的真心一文不值，廉价龌龊到让人觉得可笑。

13

实力这种东西，不是别人说没有就会消失的。

想要证明非常简单。

晚上八点，我在微博上发出预告。

沈虞：

【十点，我将在直播间证明我的实力，直播房间号：20248888@《我是歌王》@金堂@侯庄@严娜@江斯年】

【如果此帖被删除或直播间被封，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配图是江斯年说节目晋升可以暗箱操作的聊天截图。

两个小时的发酵时间，直接将我的这条微博顶上热搜，直播间也不断涌进观众。

这些观众一部分是来吃瓜的，一部分纯粹是来骂我的。

【丑*不敢露脸还出来直播，你马没了是吧？FW东西背刺江斯年，去*！！！】

【你自己不想混了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就算你能证明自己有实力又怎么样，一辈子都火不了的傻*！】

【被男人*傻了一脸*样，赶紧滚出娱乐圈！】

这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牵住了我的右手。

指节细长，皮肤莹润，指甲和关节处是恰到好处的淡粉色。

我看过去，雪生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心，唇角也抿得紧紧的，像是生气了。

我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表示不要紧。

这一幕被直播间观众看见自然又被逮着一顿喷。

【这是男人的手吧？果然是**，直播都离不了男人～】

【也不知道《日升》是*了多少男人换来的，可惜一首好歌～】

14

时间一跳到十点，我直接开始清唱。

《日升》开头是一段很长的高音，没有任何歌词，技术难度非常高。

人鱼族歌声空灵澄净，极能引动听众情绪，而《日升》恰好是首能让人内心感到宁静治愈的歌。

唱完，左下角的恶意言论明显变少很多。

我接着唱起了《鲸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投入姿态。

江斯年说得对，普通听众没办法跟专业评委一样听出歌手技术上的问题，但他们能直观感受到的是歌声中的情感。

生命陨落的悲壮盛大，生命延续的欢欣希望，江斯年无法感受到的情感，总有人能够感受到。

我将手机展示在摄像头前，上面显示着我的推站账号。

「我是芝士娱乐的签约歌手沈虞，也是推站博主深蓝。」

「1月15日播出的《我是歌王》中我演唱了原创歌曲《鲸落》，播出版本经过恶意修音，与现场表现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