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陈衡哲:18岁立志不婚,却在任鸿隽的示爱下,化成“绕指柔”


“你是不容易与一般的社会妥协的,我希望能做一个屏风,站在你和社会的中间,为中国来供奉和培养一位天才女子。”

这是陈衡哲28年以来,听过的最动人的誓言。

眼前的男子风尘仆仆,连发丝都透露着长途的“疲倦”。可眼神却格外的坚定与明亮,说出来的话也如石锤一般重重“砸”在陈衡哲的心上。

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从来没有哪个追求者这样“懂”她。

是的,陈衡哲不是一个容易与一般社会妥协的女子。她的抗争“因子”自幼年时便已经“种下”,不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1890年,陈衡哲出生在江苏武进的名门世家。

她的父亲陈韬是晚清时期的举人,学富五车。母亲更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而是当时少有的女国画家和书法家。


陈衡哲和丈夫任鸿隽

生在这样的书香门第,陈衡哲自幼便接受到了良好的文化教育。

幼时的陈衡哲最喜欢做些“惊世骇俗”的异行。

在那种时代背景之下,缠足依旧是中国女性的“必修课”。但陈衡哲不懂,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如此。

她那时还没有所谓的独立,平等的女权意识。但对于这种明显“摧残”女性身体的行为依旧很不满,并且极为抵触。

“我不想裹脚。”陈衡哲执拗地拒绝着。


陈衡哲和任鸿隽

没有哪个小姑娘最初是愿意裹脚的,那一双双“三寸金莲”都是血泪混合而成的。

所以对于陈衡哲的反对,并没有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年仅七岁的陈衡哲没能逃脱裹脚的命运。

小陈衡哲躺在床上,脚上的痛意阵阵袭来,那种痛感简直要深入“骨髓”。

这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女性的命运竟是那般身不由己。

要认命吗?

陈衡哲想,自然是不认的。

看着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双脚,骨骼错位的疼痛,让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陈衡哲咬了咬牙,缓缓坐起身来,将束缚自己自由的“罪恶之源”一层层地拆开。


晚年时期的陈衡哲和任鸿隽

额头因疼痛凝结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稚嫩的脸颊低落。

陈衡哲心里的痛苦却在一点点地“减轻”,她不想裹脚,既然没人帮她,那就由她自助好了。

陈衡哲看着再无束缚的小脚丫,如释重负一般躺回了床上。想到明日可能会面临的“狂风暴雨”,她却是快意地笑了笑。

“便是他们再给自己裹脚,自己也会再次拆开。”

陈衡哲心里隐隐打定主意,这会是一场“持久战”,但她绝不会认输。


陈衡哲一家人

然而让陈衡哲意外的是,预料之中的“风暴”并没有出现。

第二日,母亲静静地站在床前,陈衡哲的小脚光溜溜的,原本该裹在她脚上的布此刻全都弃置在地上。

对上女儿心虚却倔强的双眼,陈母静默良久。

“既然不想裹,那便不裹了。”

陈衡哲惊喜交加,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母亲的开明和慈爱。

至于其他人,面对陈衡哲的“强硬”,他们也只能随她去了。

这次反抗的胜利,让陈衡哲明白了一个道理:独立和自由,是需要靠自己争取的。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陈衡哲彻底打开了自己那扇通向自由独立的“大门”。也注定了她的一生要面临更多的“风波”和挑战。


陈衡哲和家人

十八岁那年,陈衡哲便遇到了一个新的“人生难题”。

彼时的陈衡哲在上海求学,在新事物和新思想横行的上海,陈衡哲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的思想和灵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宽阔广大。心中自由的火焰,让她向往着更大的“舞台”。

然而陈衡哲期盼的一切还没开始,就被一封家书“浇了个透心凉”。


陈衡哲和任鸿隽

不明真相的陈衡哲赶回家,等到的却是让她成婚的“噩耗”。

陈衡哲先是震惊,荒谬,最后是坚决地抵制和拒绝。

“门当户对如何?青年才俊又如何?我不想嫁,就一定不会嫁。”

陈衡哲强硬地回绝了这门亲事,在她看来,包办婚姻无异于一场“人口买卖”,她坚决不做“交易的货品”。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陈衡哲甚至立下了“终身不嫁”的誓言。

这场传统与现代的思想对决,陈衡哲再次取得了“上风”。


在当时的陈衡哲看来,终身不嫁不只是拒绝包办婚姻的一个“借口”,更是她当时确切的心理感受。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已婚的女人没有人能享受自由;她恐惧分娩,不想亲身经历;她不想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结婚。

这三宗理由成了陈衡哲爱情路上的“拦路虎”,将她的心房“把守”得越来越坚固,也让无数倾慕者“惨败而归”。

其中就包括胡适。

1914年夏天,24岁的陈衡哲得到赴美留学的机会,成为了瓦沙女子大学的一名学生。


胡适

这次的异国求学之旅,是陈衡哲期盼已久的。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她遇到了此生的“密友”和“挚爱”。

1917年,陈衡哲在《留美学生季报》发表了白话小说《一日》,里面记载了陈衡哲的大学生活。

胡适作为当时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之一,对于陈衡哲这位难得的女作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于是胡适和陈衡哲正式成为了“笔友”,往来的信件“络绎不绝”。

在书信文字的交流之中,胡适为陈衡哲的才学和品性所折服,一度将她引为“知己”。随着正式会面,两人的交往越发深厚。


任鸿隽

往来的信件之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暧昧的情愫,然而还不等这份情愫“发展壮大”,两人的缘分便彻底中断了。

在胡适出国留学之前,家中就已经为他安排了未婚妻。母亲的催婚书信一封封寄来,胡适无法违拗,便只得回国成亲去了。

胡适和陈衡哲终究是有缘无分,这份感情还没开始,便宣告结束了。

在陈衡哲看来,她待胡适更多的是知己之情。更何况还有“终身不嫁”的誓言在先,所以对胡适成亲的消息并没有多少遗憾和落寞。

两人之间,更割舍不下的是胡适。

他没有摆脱家族和传统的勇气,便只能和自由恋爱告别。只是对待陈衡哲,他多少有几分意难平,尤其是陈衡哲后来居然和他的好友任鸿隽走在了一起。

其实不仅胡适意外,就连陈衡哲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任鸿隽对陈衡哲钟情已久,早在胡适之前。


1915年的时候,任鸿隽担任《留美学生季报》的主编。那一天,他收到了一篇署名为“莎菲”的投稿。

稿件《来因女士传》引起了任鸿隽的高度重视,通读下来,只觉得“惊为天人”。

任鸿隽甚至给出了“文词斐然,在国内已不数见,国外女同学中尤为难得”的高度评价。

为此任鸿隽特意去信陈衡哲,随着书信的交流。任鸿隽对陈衡哲这个多才多艺的新女性有了认知,甚至生出了爱慕之心。

也正是在他的“引荐”之下,陈衡哲的作品才被好友胡适进一步接触到。

说起来,三人的缘分多少有些“奇妙”。

因为陈衡哲一贯奉行不婚主义,所以她的追求者多是知难而退。胡适当时未敢再“向前一步”,多少也和陈衡哲的态度有些关系。

在众人看来,陈衡哲确实多才,却也有些“无情”。

偏偏任鸿隽很欣赏陈衡哲这份与众不同,甚至越陷越深。

为此任鸿隽特意邀请陈衡哲加入了自己的科学社。在科学社的首次年会上,任鸿隽第一次见到了陈衡哲。


陈衡哲作品

陈衡哲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旗袍,未施粉黛,也无首饰。算不得多惊艳漂亮,但任鸿隽却忍不住怦然心动。

在他看来,他心悦的女子终于“跨过”书信和文字,与他在现实中相逢。这份喜悦和感动让他感到不真实,却又格外的珍惜。

年会结束后,任鸿隽和陈衡哲留影纪念。两个人比肩而坐,一贯冷静严肃的任鸿隽难得生出几分局促和拘谨。

他的这桩心事情事再也没有办法遮掩。

这次分别之后,任鸿隽特意作诗:“新陆不复见兰蕙,每忆清芬心如醉。”他的一见倾心和爱慕之情跃然纸上。

要不要表白,成了任鸿隽心中一个反复已久的难题。他想要陈衡哲清楚他的心意,却又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她的负担。

在任鸿隽眼中,陈衡哲是最最特殊的女子,她拥有着无比耀眼的自信和毅力。他理解她,支持她,一度到了不忍心“打扰她”的地步。

或许真的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对任鸿隽,陈衡哲并非没有感觉。他学识渊博,温和谦逊。曾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后来专注科学救国。

除了有崇高的革命抱负之外,才学更是同样出色。最重要的是,他足够尊重和理解自己。

陈衡哲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追求者,他们虽然说着喜欢自己,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从她的立场出发。只有任鸿隽……


陈衡哲告诉自己:“他是不同的,和所有人都不同。”

于是两个互相暗恋的人,心照不宣的走到了一起。

1918年,任鸿隽回国参加革命工作。

第二年,他因公赴美考察。素来沉稳的任鸿隽不顾满身疲惫,第一站便赶去了陈衡哲所在的芝加哥。

一年多的分离,让任鸿隽认清了陈衡哲对他的重要性。

固然知道陈衡哲坚守不婚主义,任鸿隽依旧想要和她携手共度余生。

因为来的仓促,任鸿隽没能打扮自己,也没能带上鲜花和钻戒。好在那天的阳光很好,明亮到令人“炫目”。

“你是不容易与一般的社会妥协的,我希望能做一个屏风,站在你和社会的中间,为中国来供奉和培养一位天才女子。”

没有多余的煽情和表白,一字一句却何外爱重和虔诚。

陈衡哲看着这个远赴三万里而来的爱人,她切实看到了爱情的“模样”。

她曾幻想自己长成一棵华盖如伞的大树,独自承担风霜雨雪。却没想到早有“大树”守护在自己身旁。

陈衡哲如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她也没想拒绝。


陈衡哲手迹

两人定下婚盟之后,陈衡哲迫不及待地给三姐寄去了家书。

“他对于我们的结婚有两个大愿望。其一是因为他对于旧家庭实在不满意,所以愿自己组织一个小家庭,种种梦想可以实现。其二是因为他深信我尚有一点文学的天才,欲为我预备一个清静安闲的小家庭,俾我得一心一意的去发达我的天才。”

这个昔日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彻底沦为了“绕指柔”。

1920年,陈衡哲和任鸿隽二人回国,一同任教于北京大学。同年9月,在蔡元培和胡适的见证下,两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上,胡适看着那对恩爱的璧人,彻底从一个人的暗恋退居到了三个人的友谊。

为此胡适还戏赠贺联:“无后为大,著书最佳。”


陈衡哲和任鸿隽的家书

三个人的情感纠葛,回归到了最理智纯粹的状态。

陈衡哲也从最初的排斥生育,变成了享受母亲的身份。甚至为了照顾一众儿女,甘心放弃了教授的身份,离开了北大的课堂。

很多人觉得陈衡哲放弃了最初的斗争精神,但在她自己看来,她只是开始了一个“新事业”。

“如果能把孩子教育好,也是对自己的人生和对社会一个很大的贡献。”

对于她的选择,任鸿隽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持。

不得不说,陈衡哲对自己的人生始终有自己独特的把握。


陈衡哲手迹

“我希望你造命,也相信你能造命、能与恶劣的命运搏斗。”

这是陈衡哲幼年时,舅舅给予她的期盼和忠告,她也的确做到了。

翻遍中国文学史,陈衡哲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真正的扛起了自己命运的大旗,一生都在“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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