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太子大婚当晚闯入我的闺房,毁了我的清白,却不给我名份

太子大婚当晚闯入我的闺房,毁了我的清白,却不给我名份。

宫中宫女太监惯会见风使舵。

入宫三年,皇上只将我养在朝华宫,无名无份。

宫里人也只在人前喊我一声「姜小姐」。

直到那天,皇帝把我罚去浣衣局,我彻底成了人人欺凌的对象。

1

「太子殿下,我是皇上亲自接进宫的江南道巡抚大臣姜氏遗孤,你敢这样做,姜氏族人不会放过你,天下文人学子的口诛笔伐也不会放过你的。」

太子双眼猩红,一点一点的把我逼到墙角,满眼的戾气吓得我止不住颤抖,听到我的求饶声后嗤笑一声,「你当孤会害怕这些?」

「倒是忘了,当年你苦心积虑的让父皇将你接进宫,一心想着爬上枝头,所倚仗的不过也是当年你父亲姜巡抚对父皇的救命之恩」

「看来如今你倒是出息了,姜府门生都能为你所用了,莫不是觉得自己能当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我心中气急,不知为何少年熟悉的好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往他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齐豫眼中戾气更盛,而我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他将我抵挡的双手扭到背后,我不禁全身颤抖。

「你竟敢打我?」

「豫哥哥,放过我吧。」我红着眼睛,去哀求他,如从前那般喊他「豫哥哥」希望能唤起他一丝怜悯。

我看到他眼里的狠戾之色转变为嘲讽,嘴角微微滲血,眉毛一挑。

「真是可笑,当你挟恩进宫之时可有想起过我这豫哥哥?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同样我想要你,你以为你能拒绝?」

说罢,齐豫一把抱起了我,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扔到床上,我尚未适应后背砸到床板带来的疼痛,他便压了下来,粉色宫装在他手里变成了破碎的布条落了一地。

那一夜,我见识到了齐豫的凶狠,以及他的无情。而我如那撕碎的宫装,被他扯来扭去。

2

第二日,齐豫是从朝华宫光明正大走去上朝的,他还穿着前一天的大婚礼服。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一时之间各种说法都有。

太子妃将我恨到了骨子里,带着太子妃宝册去到皇上面前告我御状,给我扣了一顶勾引太子,私相授受的帽子。

三年前入宫,皇上只将朝华宫给了我,拨给我两名宫女和两名粗使太监,没有给我任何位份,也没有招我伺过寝,只将我养在宫里,几乎不曾见过。

宫中宫女太监不知内情,只敢喊我「姜小姐」。

而今太子殿下在大婚之日闯我闺房污我清白,却任由太子妃在皇上面前告我御状,毁我名声,却将我弃之不顾。

皇上为了安抚太子妃,将我罚去浣衣局,只罚太子一年俸禄。

之后在宫里每一日都是寂如长夜,下面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原本我没有位份,也没有皇上的宠爱,衣食常被克扣。

每月的份例被层层盘剥下来几乎不剩什么,每日送来的饭菜也是残羹剩饭,皇上打发过来的宫女太监也都差了关系离开了。

而今我被罚去浣衣局,还是如此不堪的被罚去,更是成了宫中人人欺凌的对象。

长溯是我在冷宫里救下的小太监,那是入宫的第一年,是我在年宴上表演了一支舞讨来的赏赐。

他比我年长三岁,也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家中闹洪灾,逃亡的途中家人陆陆续续都死光了。

长溯在病的半死不活的时候被人牙子捡了,找来大夫治好之后卖到了官牙送到了宫里当太监。

「长溯,以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但不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你还愿意吗」

「这四角宫墙的大院,哪里有好日子呢?小姐不嫌弃我,救下我,如今更是把我讨来了朝华宫,我自是愿意的」

「长溯,她们都嫌弃我走了,你会不会也嫌弃我,离开我?」

「姜小姐都不曾嫌弃过我,我又怎会忘恩负义呢?」

「长溯,我进宫是为了活下去,难道我错了吗?」

「活下去,又怎么会错?」

「长溯,明日我就去浣衣局了。」

「姜小姐别怕,我明日陪你一起」

······如果长溯没有陪我去浣衣局,或许他就不会受尽委屈。

3

浣衣局的日子很辛苦,但是有长溯陪着,太子也不来打扰,每日过的也算平安。可是我低估了太子的野心,也低估了太子对我的恨。

五月十四,太子勾结丞相、御林军发起宫变,皇上被逼退位,软禁乾明殿。

太子一夜龙袍加身,太子党羽封官进爵,太子妃成了皇后,而我,无名无姓住进了清心殿。

在外人看来是新皇对我宠爱有加,不给位份却给足了宠爱,古往今来,从无人能与天子住在一起。而只有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折磨。

夏日里跪着捧冰,冬日里跪着捧碳,齐豫高兴时会让我在一侧给他研磨,不高兴时便让我跪着一寸一寸地擦干净清心殿的地板。

长溯托了皇后娘娘身边曹公公的关系,求得皇后娘娘与齐豫将我要到身边,为此也惹怒了齐豫。

一纸令下,将我赐给了长溯为妻,却在我新婚之日将我召到清心殿。

「不知陛下召我来是为何事,若无甚要事,我可要先回去了,今日大婚,我夫君还等着我拜堂洞房。」

不远的龙榻上,齐豫半躺着敞开了衣领,张嘴结果一旁美人递过来的葡萄,嗤笑出声。

「洞房?和一个阉人?倒是有趣,你给朕讲讲,你这洞房,打算怎么过?」齐豫说完,嘲讽的轻笑出声,一旁的美人捏着颗葡萄掩嘴轻笑凑热闹。

我微微一笑,却了手中喜扇,面不改色抬头望向对方调笑的目光,「交杯酒,龙凤烛,子孙被,允终身。」

「他若不想睡,我们就去看星星看月亮,把爹娘给我埋了十七年的女儿红喝个精光。他若乏了,我们就躺一床,盖一被,牵着手,吻着唇······」

我看着齐豫的脸色逐渐阴沉,我侧脸躲过他砸过来的茶杯,面不改色的挪了挪位置。齐豫总是这样,玩不起,说没两句就动手。

美人被他赶了出去,灯火通明的寝殿只剩下我和齐豫两个,我害怕的想逃跑,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到案上,葡萄连着碟子被扫到地上只零破碎。

「姜纤陌,你嘴皮子确实了得,不如你猜猜,你今夜可能完好回去?或者说,那个阉人,可有命等你回去。」

齐豫的力气很大,我有点喘不上气,艰难的忍着嗓子的不适。

「有事你冲我来,不许动长溯。」长溯自被我带到朝华殿后就没有过过一日好日子,我不能让长溯因为而丢了性命。

「姜纤陌,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你而心软,当初你头也不回的抛下我入宫,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吗?如此自私恶毒的女人,我偏不让你如愿。」

齐豫的手上力气松了松,「你想拜堂成亲,洞房花烛?那朕便成全你。」

整整一日一夜,齐豫动作格外凶狠,看着我咬紧牙关不吭声,动作就越是粗暴。

住进清心殿以来,这样的事几乎每日都在发生,他喜欢羞辱我,喜欢让我难堪,更喜欢我发出羞耻的声音,每次看我咬紧牙不出声,动作就会一次比一次凶狠。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承宠,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以随意欺负。没有人把我当回事。

后宫女子善妒,齐豫给了她们恨我的理由,又不给我在这宫里自我保护的资本,我没有身份,无人撑腰,出了清心殿的大门,谁都能过来欺负几下,以解心头之恨。

4

齐豫放我回去的时候,快到上朝的时候了,宫里的人都起来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我穿着一身喜庆的嫁衣,如同太子大婚第二日一样,在一声声闲言碎语中穿过整个皇宫回到朝华殿。

我的寝宫还是先帝赐下的朝华殿,算是先帝对已逝臣子后代的最后一点奖赏。

因为我被先帝罚去浣衣局的原因,朝华殿几乎空无一人,也无人打扫。

然而此时,那个诺大冷清的宫殿却挂满了红色灯笼,在将亮未亮的清晨,喜庆的灯光让朝华殿变得温馨。

我知道,那些灯笼不仅花光了长溯的全部积蓄,还是长溯日日跪倒未央宫里给皇后娘娘身边的曹公公跑腿换来的。

「长溯,何须如此辛苦准备这些,去把灯笼和喜服退了吧,我们一起把我爹娘埋的那坛女儿红喝了就好,那是我爹娘自我出生起就埋下的。」

「姜小姐」

「皇上下旨给你我赐婚,你该喊我纤陌。」

「纤陌,如今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千金之躯嫁给我这个太监,已经很委屈你了,我不想成亲之日,你连喜服都穿不上。」

「纤陌,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可惜我无法给你十里红妆,三书六聘,但是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对你好的。」

长溯总是这样,拼尽全力对我好,而我连完整的婚礼都无法给他,就连新婚之夜都辜负了他。

长溯在朝华殿门口看见我向我走来,一件红色披风落在我的肩头,我牵起了长溯的手,往常他的手都是暖的,可今日他的手好冷,他的鼻尖和耳垂泛红。

「傻瓜,何苦在外面一直等着挨冻?你也知道,他哪次召我不得很晚才能回来。」

「无妨,我也并未等多久,昨儿咱们大婚,内务府也给了我两日假,平日里起得早倒是习惯了,也就等了一会。」

他骗人,身上这般冷,衣服上都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怎可能只等了一会。

「冷不冷?屋里烧了炭火,暖的很,咱们进去吧。」我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着他,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总是深邃而温柔,看一眼就忍不住将所有委屈向他倾诉。

「长溯,娶了我,该苦了你了,本来你不必娶我的。」我嗡着声音,不敢让他察觉我此时的情绪。

「纤陌可不要妄自菲薄,若非如此,我又何德何能娶得到你呢?此生能娶你一次,三生有幸。」

「纤陌,咱们进去吧,可别浪费了屋里的炭火。」

朝华宫里宛如冷宫一般冷清,就连后宫的狗都不愿意来,之前偶尔有后宫妃嫔前来闹事,而我不是住在浣衣局就是住在清心殿,她们来了多数都是找长溯的麻烦。

而今我为人妻,她们没了理由再来,朝华殿就更是清静了,我捧着一碗热水嘿嘿傻笑,日子总算有了些盼头。

长溯往炉子里添了些炭,看着我笑他也笑,我看他笑,我便笑的更欢了。

「长溯,宫里人人都说我进宫是为了荣华富贵,你信吗?」

长溯重新给我添了碗热水,「纤陌不必理会外头的风言风语,我知你不是这样的人。」

长溯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蛊惑力,不由得让人想要撒娇,诉尽一切委屈。

「其实我进宫,是为了遵循我娘的遗嘱,娘说,我应该回到宫里,让一切归位,这样才能安全的活下去。」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还是进宫了,我以为我会是宫女或者妃嫔,但是先皇只说朝华殿是我的,等我及笄之后,以公主的身份从朝华宫出嫁。」

「可是在我及笄那日,被身为太子的皇上打入了这人间炼狱。」

「当初他寄住在我家,却不告知身份,入宫三年从不得见,如今却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欺压于我。」

我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那模样差点把长溯吓着,长溯轻握我的手,抚摸我的后背安抚我。

「砰!给我搜!」

朝华宫大门被猛然推开,带刀的护卫一拥而上,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始在院里四处翻找,朝华宫顿时一片狼藉。

我冲出门去:「你们干嘛?谁让你们乱翻的?这是朝华宫,先帝在位之时便说过朝华宫不归内务府管。」

领头的人我认识,是皇后娘娘的族弟,沈钧。

「奉皇上之命,来姜小姐这里找点东西,再说,朝华宫不归内务府管,却是归我御林军管的。」

「我这里没有他的东西。」

「皇上说有,那就是有!」

「搜仔细些,不能错过一针一毫。」

我还想与沈钧争辩几句,再问问他为何不顾小时候的情谊来与我为难,却被长溯拉到身后。

「纤陌,让他们搜吧,没关系的,我们不能抗旨忤逆,等他们搜完,我会给你整理好。」

我看着那些御林军将我和长溯打理好的朝华宫翻的一团乱糟,灯笼都被戳破扔到地上,就连门前的水缸都被砸了,缸里养的睡莲被挑到地上踩烂。

我不忍再看,扑进了长溯的怀里。

「无碍,只是一株睡莲罢了,回头我去求求曹公公,再送咱一株就是了。」

「我只是心疼那炭火,我的月银都花完了,怕你会冷!」

我摇了摇头:「我不怕,有你在,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5

最后,那群人什么都没搜着,我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也不知道我这里还剩下什么值得齐豫惦念的,想来他就是看不得我好,要报那被我抛下的仇。

此时正值寒冬,我们没有炭火,也没有御寒的衣物,我让长溯去后院的桑树边上把我爹娘给我准备的那坛女儿红挖出来。

「长溯,天冷喝酒能暖和些,明日你还要去当值,可不能挨冷。」

原是成亲那日喝的女儿红,生生被耽误到今天,但也幸好如今还有这坛女儿红,我们才不用硬抗这寒冬。

「纤陌,我挖出来了,你等一下,我给你倒些出来,喝了就不冷了。」

我裹着被子,看着手忙脚乱的长溯,一阵酸楚涌了上来。我就着长溯的手喝了口酒,冷冽的酒有了些幸福的味道。

刚喝到一口,齐豫就带着人来了,君王出行,向来人多,此次更盛,太监、宫女、妃嫔,一行人挤满了朝华宫,

长溯放下女儿红,扶着我跪倒地上恭候大驾。

「呀!朝华宫莫不是冷宫?如此之冷。」说话的美人就是那日在清心殿里喂齐豫葡萄的李美人,美则美矣,说话不饶人,往常她没少仗着身份欺负我。

我垂下眼没搭理她们,实在是太冷了,只想把那碗女儿红喝完,暖暖身子。

「大胆,陛下圣驾,你们竟敢如此怠慢?」

「李美人恕罪,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囊中羞涩,朝华宫已经很久没有领到炭火了。」

李美人立于一旁,还想开口斥责几句,却被齐豫挥手打断。

太监给齐豫搬来一张凳子,齐豫坐下支起胳膊玩味的看着我。

「哦?你的意识是有人克扣朝华宫的份例?那这人可真是大胆,先帝在位时曾说过,朝华宫份例如公主一般,任何人不得克扣,就连姜小姐被罚去浣衣局的时候,内务府也是每月正常发放份例。」

我看着齐豫讽刺的脸色,是在没有力气讽刺回去,也没有心思与他争辩,只能翻给他一个白眼。

「姜小姐,你身为这朝华宫的女主人,不说两句。」

齐豫脸色沉了几分,不依不饶的非要我说话,可是我只想回去把那碗女儿红喝了好好暖暖身子。

「臣女无话可说。」

齐豫向来听不得我敷衍他,如今一生气踹翻了凳子,自顾自的闯进我的寝室,他看见寝室案上摆着的女儿红,顿时猩红了眼。

「我当时就该让御林军将整个朝华宫掘地三尺,省的如今你们在这谈欢喝酒,好生自在。」

「来人,将酒带走!」

我冲进去拦在女儿红前面,那是我们仅剩下能取暖的东西,还是我爹娘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

「朝华宫长溯,当值期间饮酒,违反宫规,带走!」

齐豫冷着脸不顾我哭喊,将酒和长溯都带走了,我知道,他就是见不得我好,也许将命赔给他,他才能释怀吧,毕竟一朝君王,怎么能容忍抛弃他的人还存活于世。

当晚我便发起了高烧,长溯也走了,我存了死志,只希望我能一睡不醒。

恍惚间我感觉到床边有人,来来往往,还听到齐豫在大声骂着什么,他真的好吵,好想把他声音屏蔽掉,然后就真的什么听不到了。

6

「喂,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哼,你当谁愿意在你家!」

这个青衣男孩是我爹前些日子带回来的,娘说让我跟他好好做朋友,不能欺负他,可是他好凶,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再高点,再高点,小心,别把小鸟掉地上了······」

「你们在干嘛!」

齐豫领着护卫走过来,「就连刚破壳的雏鸟都不放过,姜纤陌,你怎么这么狠心!」

齐豫这人真讨厌,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我一顿。

「谁要你管,你不过是借住在本小姐家的客人罢了,凶什么凶!」

「你!粗鄙不堪!」

「切,我才不与你玩!小桃,放好了就下来,方家姐姐约我去青山湖游湖,湖中莲子熟了,我们摘莲子吃」

我瞄了齐豫一眼,发现他正看着我,「哼!不带你,也不给你吃!」

「切,粗俗!」齐豫端着身子板着脸,看我像个野小子一般抱着一大筐的莲子回家,嫌弃的直皱眉。

齐豫真讨厌,娇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爹爹怎么领回来一个这么无趣的人。

我娘将这一大筐莲子让厨房熬成莲子羹,晚饭里,一盆满满的莲子羹大半进了齐豫的肚子里。

我看着一脸得意的吃着我采回来的莲子做的莲子羹,恨的牙痒痒,晚饭都没吃下几口。

······

半年后,爹爹领旨去南疆打仗,爹爹还说要给我带南边特有的荔枝回来,可是一年过去了,爹爹还没有回来。

这两年里,我跟娘和齐豫生活在一起,我与齐豫一时真像亲兄妹一般相互关心,一起生活,没了当初的针锋相对,每日里无话不说。

「玉哥哥,我好害怕,爹爹不会离开我们吧。」

「纤陌你放心,你爹肯定能平安回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间又过去半年,娘亲担心的头发都白了一半,齐豫很忙,因为他帮我家打理家业。

我和娘亲每日泡在小佛堂里,乞求观音菩萨能保佑我爹平安归来。

可能我的声音太小了,观音菩萨只听到一半。

我爹回来了,只是我爹是在棺材里被抬回来的。我娘看到棺材那一刻就疯了,指着东边就开始骂

「南边打仗派一个文官去,这是存的什么心,满朝武将都死光了吗,需要一个手不能提的文官上战场!」

我娘身边的贵嬷嬷拉着我娘,死死捂住她的嘴。

我娘彻底病倒了,是齐豫给我爹办的丧礼,他拉着我跪在我爹的灵位前接受来者的吊唁。

头七这日,我娘一头撞死在我爹的棺材上,我娘临终时拉着我的手,将一块血红的玉佩给我,让我进宫去。

「纤陌,娘亲和爹爹再也不能护着你了,你求了皇上入宫去吧,在宫里,好好活下去。」

「娘亲,你别走,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我娘当天就走了,她去寻我爹了,把我一人留在世上。

齐豫过来抱着痛苦的我,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背,「纤陌,我还在呢,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没敢看齐豫,也没敢跟他说我娘让我进宫的事。

很快,我就迎来了皇上的圣驾,皇上来我家这日,齐豫避了出去,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可也庆幸他不在,我还没有勇气面对他,虽然入宫并非我所愿。

皇上看了玉佩良久,也看了我很久,仿佛他透过我在看别人。

「既然你娘弥留之际让你入宫,那就入宫吧,等你及笄之后,朕会为你挑选一门亲事,让你风光大嫁。」

······如果齐豫没有避开,他在场的话,我们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7

我大概是昏睡了很久梦到了很多关于以前的事情,醒来后听说皇上与太上皇吵了一架,太上皇说出当年真相,让皇上封我为长公主。

真相?长公主?······那块玉佩!!

我从床塌上下来,脚步还是虚的,宫女扶着我跌跌撞撞的跑到清心殿,这清心殿,我还是任何时候都可进去。

我扑到齐豫面前,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我颤着声音问他:「我那块玉佩······你都知道了?」

「纤陌,你醒了,你感觉怎样?」

「来人,传太医!」

我拉住齐豫,紧张的看着他,我害怕从他口中听到他知道的话。

「纤陌,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查清楚事情真相的,这样你也不至于因为我受尽委屈。」

我听到他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后泪流满面,我颤抖着肩膀滑落到地上。

······我不是我爹的女儿,我是我娘和先帝的女儿,是先帝的朝华公主。

我娘留下遗书,交代了一切真相,我伤心之余又满是震惊,因为我与齐豫是同父异母的嫡亲兄妹,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入宫之后,皇上一直没有公开我的身份,只当我是大臣的女儿养在深宫,外人多有议论我会成为宫妃,却只有我自己知道实情。

是齐豫一手造就我的人间炼狱,如今他知道了真相,我更是恨极了他,我知道如此一段罔顾人伦的关系。

其中主角还是当今皇上,若被天下人知道,我即使以命相抵都不够,我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齐豫将我软禁在清心殿,为了瞒住我的真实身份,曾今见过我的人,包括长溯都被他下令处死。

「豫哥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和长溯,只要我和长溯离开皇宫,离开皇城,没有人会知道过往的事情,我不当这个公主,我还是江南巡抚司姜家女儿,豫哥哥,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你还想离开我?你痴心妄想,我宁愿杀尽天下人,都不会放你离开!」

那一晚,血染红了半个皇宫。那一日,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

那一日,朝华宫被封禁,清心殿重兵把守,除了皇上谁都不能进,除了皇上,谁都不能出。

我每日用汤药吊着命,心里却存了死志,昏昏沉沉,一日里有大半日是昏睡着的。

齐豫看我不清醒的模样,咬着牙把我带到暗狱。我看到长溯浑身是血的趴在牢狱里,泣不成声。

我回头跪在齐豫面前,行了一个正式规矩的跪拜之礼,额头结实的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愿意留在皇宫,陪伴陛下身旁······恳请陛下,放过长溯,他不会说出去的,也不要再牵连无辜之人。」

8

长溯出宫那日,齐豫给我换了个身份,以辅政大臣张太傅之女张欣儿入宫封贵妃,朝华宫修葺重启,改名关雎宫。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册封之时,齐豫让长溯在一旁观礼。

我一身华服,满头的珠光宝气扯的我头疼。而长溯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衣,还有些不合身,模样依旧是干净俊朗,只是大病初愈,让他看起来脸色苍白无力,毫无血色。

我明白为何齐豫要让长溯来观礼,无非是想羞辱于他,以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长溯,我这一身,好看吗?」我笑着问一直呆愣的长溯。

长溯对我笑笑,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容,「娘娘本就好看,如今一打扮,更是好看了,娘娘本就该洪福齐天的。」

我抬了抬头强忍住眼泪,「长溯,对不起,最终我还是护不住你,我食言了,此生怕是没机会了,来世再还于你罢。」

长溯摇摇头:「纤陌,这些都不怪你,若不是你,我与那些人一样赴黄泉了,该是我对不起你的,你用自己换我活下去,纤陌,你不要自责,你没有错,你只管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着吗?是啊,一开始进宫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可是为什么就连为了活下去都成了错呢。

齐豫说我忘恩负义,贪图富贵,儿时玩伴更是斥责我不要脸,入了宫还勾引齐豫。而长溯,他告诉我,我没有错,我可以好好活着。

真能这样吗?我所求不过是两人三餐四季,平安顺遂的活着,我所认为的「活着」,好像没有机会实现了。

「长溯,你走吧,以后不要记得我,去外面寻一个寻常女子,好好活着吧。」

我没等长溯回话,说完便回了寝宫。

长溯走了,走的远远的,被齐豫送去了青州一个小镇,那里没人知道长溯和姜纤陌,那里只有姜长生。

9

皇帝最近得了一位宠妃,出身高贵,入宫就是贵妃之位,皇帝日日留宿关雎宫,就连皇后娘娘都不得不对关雎宫的张贵妃礼让三分。

「咱们陛下对这位娘娘宠得很,流水的赏赐进关雎宫,贵妃娘娘是看都不看一眼,来日若怀孕生了小皇子,这地位不得超过皇后娘娘去。」

「可我怎么听说,这位娘娘是曾经姜大人的千金,被皇上赐过婚,还是一个太监。」

「嘘,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从自请入宫到现在,已经是被困在深宫的第六年了,齐豫一改常态,每日在我宫里对我嘘寒问暖,可是我却提不起一点精神。

每日里总是睡着,偶尔醒来也是看着院旁的桑树发呆,我想那坛女儿红了。

寒冬腊月,我坐在门槛看着光秃秃的桑树发呆,齐豫便让我住进了他的清心殿,我又回到了清心殿,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我盯着在不远处批奏折的齐豫,总担心他让我去捧碳盆。

我恭恭敬敬地行礼奉茶,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喊他陛下,给他打扇。

齐豫会心疼的将我扶起,转头对着宫女摔碎杯盏,质问宫女如何照顾我的,我被吓得跪在地上一遍一遍重复着陛下饶命。

我怕齐豫生气,我怕他哪天心血来潮就将我给砍了,可是我还想活着。我每日里过的恍恍惚惚,好像忘记了好多事。

那日我陪着齐豫批奏折,撑着下巴看着他,有些恍惚。

「豫哥哥。」我开口。齐豫抬头看着我,眼里有说不出的惊喜,「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继续说道,「豫哥哥啊,豫哥哥,爹爹何时回来,你为何这么忙,都没空陪我去青山湖泛舟了。」

「什么?」

「去青山湖泛舟啊,方家姐姐约我好几回了,这个日子口正是吃莲子的时候,我要去摘莲子,不给你吃,哼!」

「豫哥哥,」我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要不你与我们一起去吧,上回摘的莲子,大多数进了你的肚子里,我都没吃几颗呢,你与我一起,我们就能摘两大筐莲子回来了。」

奏折掉到地上,齐豫喊来了太医。

我不知道齐豫要干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但是我记得他似乎不是这样回答我的。

「哼!我才不带你玩呢。」

「切,粗俗!」

怎么会有两个声音?

太医很快就过来给我诊脉,诊完脉我便睡着了,最近乏累的很。

······

「陛下,娘娘这是得了癔症,会分不清楚现实和回忆,她怕是将陛下认成了记忆里的人了。」

齐豫摔碎了一个茶盏,「朕只想知道该怎么治,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她,不然全部提头来见!」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陛下赎罪,娘娘这乃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况且娘娘已怀有两个月身孕,轻易不能用药啊!」

「什么?两个月身孕······她的身子,还能平安生产吗?」

「娘娘的身体底子好,好好调养,保持愉快的心情,能顺利生产。」

「好,这癔症先不治了,给贵妃保胎。传令下去,后宫闲杂人等,不可靠近贵妃十丈之地,贵妃所去之处,要确保安全,谁敢刺激贵妃,杀无赦!」

齐豫说话很大,我睡着了都被他吵醒了。

我怀孕了?我怎么就怀孕了?这样不为世间所容的关系生下来的孩子,真的不会遭受天罚吗?

我病了,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的时候我便跪在小佛堂里给孩子祈福,这回可不敢说一半留一半,更不敢只在心里说了,生怕佛祖如那观音菩萨一半只听到一半,只保佑一半。

恍惚时总是分不清人,只觉得每日都在做梦,梦见爹娘、梦见齐豫、梦见长溯。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齐豫命人给宫里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我披着披风站在廊下看着灯笼,很是心疼的说,

「长溯,我不要灯笼和嫁衣,你去退了吧,把我爹娘给我准备的女儿红喝了就好。」

齐豫没有说话,却将我拥进怀里,我蹭了蹭他的胸口。

「长溯,你去后院的桑树下把那坛女儿红挖出来吧,我们喝了能暖和些,那是我爹娘给我埋的,成亲之日喝不上,今日喝也不迟啊。」

「好,我去让人将女儿红取来,只是如今屋里有碳,你不许多喝,尝个味道就好了,我替你喝。」齐豫说。

我点点头:「自然,本就是给你喝的,你明日还要当值,冻病了谁照顾我呀」

宫女很快将酒和酒杯端了过来,我看到那坛女儿红,恍惚间记起有人将我的女儿红抢走了,我摇摇头,只感觉疲惫,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睡着之前好像听到身旁的人说些什么:「姜纤陌,女儿红给你了,红灯笼我也给你了,你可否······不要记得他了」

除夕那日,太上皇从行宫回来,大家一起围着吃家宴,我很开心,但是太上皇看我的眼神充满着怜惜与后悔。

「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女?」

太上皇慈爱的摸了摸我脑袋:「纤陌长大了,成大姑娘了。」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等过了年我可就及笄了,皇上可要说话算话,给我赐一门亲事,让我风光大嫁,我喜欢住在我家的齐豫哥哥,皇上将我赐给他可好?」

一旁的齐豫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震惊的看着我,「姜纤陌,你刚刚说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豫哥哥你怎么也在?我在求皇上给我们赐婚啊,反正你也没有爹娘,我也没有爹娘,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皇上说,等我及笄,就给我赐婚,以公主的身份风光大嫁呢!」

齐豫不由分说把我抱住,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也不知他为何要道歉,可是他身上的酒气将我熏的晕乎乎的,我又睡着了。

10

醒来的时候,齐豫守在床边睡着了,我轻轻一动,他便醒了,看到我醒了问我渴不渴,饿不饿。

我看着这个模样的齐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似那个折磨我夏日捧冰,冬日捧碳的人不是眼前人,那个下旨让我嫁给长溯的人不是他。

我仔细辨认着齐豫的模样,理智慢慢回笼,我清醒了,又有些怅然。

即使他现在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错过终究是错过,伤害造成了还期望伤疤能复原吗?

我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这不为世间所容的孩子,我愈发焦虑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却害怕将他生下,我开始住进了佛堂。

······

「阿豫,当初将你藏在姜府本是保你万全,却不知你会对她生出情愫,终究是朕错了。」

宽敞的大殿里,只有太上皇和齐豫,俩人就像对峙一般气氛紧张,齐豫坐在桌旁一杯一杯灌着酒。

「皇上,您为保江山,将朕提上太子之位,又让朕接触姜纤陌,所谓如何,您真当朕一无所知吗?」

「我承认,在我不知纤陌真实身份之前,确实不知您的举动是为何,可是这些年来,后宫无一女子怀孕,却偏偏让纤陌有了身孕。如果我与纤陌当真是嫡亲兄妹,您何苦这么做?」

「如今你心疼女儿,想劝我放手,我告诉你,如今我才是这江山的主人,让我放手,不可能!」

「当初你允许我在大婚之日闯入朝华宫,你就该清楚,我与纤陌,这辈子已然是不死不休了。」

太上皇颤抖着手指着齐豫,「你,你说什么?你知道?」

齐豫不说话,只继续往嘴里灌着酒。

「齐豫,朕将唯一的女儿送到你身边,你却让她受尽委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且不说别人,就说姜夫人那两年对你的照顾,你可对得起她?齐豫,你怎么偏偏这样心狠?」

「我心狠?你为了你的江山,亲手将爱你的女子怀着你的孩子赏赐给了你的臣子,上了年纪后又因为那可怜的皇权尊严,将所有儿子一一斩杀,害怕无人继承皇位才将我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召回京。」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并不是你的儿子,我娘刘美人与御林军统领沈彦立私通,我是沈彦立的儿子,是皇后沈稚的亲哥哥,我与皇后才是不伦。」

「可是这些我都不能与纤陌说,就连你也不敢与她说,造成如今局面的人,除了我,不还有你一份功劳吗,父皇!」

齐豫说完,抱着黑漆漆的酒坛子,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太上皇问。

「下雪了,我得陪着她,她怕冷。」齐豫说

太上皇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11

十月怀胎,一朝蒂落。第二年秋天,我迎来了这个为世间所不容的孩子。

「陛下,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只是不知为何,娘娘迟迟不肯醒来······」

齐豫有没有发脾气我也不知道,我在梦里见到了爹爹和娘亲,他们抱着我,对我笑,他们让我好好活下去。

可是我不想离开他们,我跟他们诉着这些年的委屈,央求着爹娘不要抛下我一个。原来被抛下的滋味真不好受。

忽然我听到齐豫的声音,睁开眼我看到他抱着孩子坐在我的床边。

「看看孩子吗?是个男孩,他很健康,只是他的阿娘一直昏睡着,他很委屈。」

我看着这个孩子,又好像拥有了力气。

自那之后,我身体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就是我越发离不开这个孩子了,吃饭睡觉都要这个孩子在我身边。

我突然记起昏迷的时候,齐豫好像在我耳边说了一个秘密,大体记不得了,但是大概的意思是,我与齐豫并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曾经受过伤,伤痕不可能不存在,但是精心养护,时间会让疤痕变淡。如今我能守着孩子长大,已经很满足了。

齐豫以后宫女子多年无所出为由遣散了后宫,后经太医确诊,皇上被皇后下了绝子药,自此之后不能使女子有孕,皇后及皇后母家以谋害皇上以下犯上的罪名诛了九族。

过后不久,太上皇薨逝,再也没人知道我和齐豫的出身。

除了这四四方方的宫墙,我过上了两人三餐四季的平淡生活。

齐豫封我为后,却不用我管理后宫,一应杂事他都一手包办,白日里处理完奏折还要处理后宫洒扫琐事。

「娘子,后宫就你一人,宫女太监却不少,为夫手上没多少银子了,不若放一批人出去,省下的银子,咱们给宴儿请个武师父?」

我看着齐豫搓着手与我商量的模样就感觉好笑。

我想起那天,在封后前一日,太上皇找到我道出一切真相。

「虽然如今是齐豫当这个皇帝,但是纤陌,你才是朕真正的孩子,国库,包括私库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国库和私库的钥匙,朕没给他,都给你,嘿嘿!」

果然啊,手中有粮,万事不慌,任你是皇帝还是臣子,最终还是得求到我面前,这是一个好的传统,就该好好传承下去。

自此,朝中官员纷纷将家中财政大权交到自家夫人手中,朝廷之上一片和气,家家日子都是蒸蒸日上。

12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眼宴儿就到了弱冠之年,齐豫只有他一个儿子,没有夺嫡纷争,加冠之日就被册封为太子。

而我的身体在早年就被搓磨的不行了,虽然后面渐渐养好,可也等不到太子成亲生子。

我的身子在太子册封之后一日比一日差,齐豫让宴儿监国,每日就陪着我,我看着他跟着我一日一日变得苍老,竟然觉得若我俩同时死去也很好。

这种诡异的快感,在弥留之际越发浓郁,我紧紧拉住齐豫的手,有种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拉着他一起的决心。

齐豫拍拍我的手:「放心,这回,咱们谁也别想抛下谁,你已经抛下我一起次,这次,我死活都要陪着你,你别想逃。」

我看着他满脸皱纹的脸,忽然有些嫌弃,我甩开他的手,「谁要你陪,我抛弃你三年,却陪了你一辈子,我也算亏了一辈子了。」

「下辈子,换我陪着你。」他说。

岁月静好,长溯,下辈子你可不要在遇见我了。

正文完

齐宴番外

我虽然出生在皇宫里,却总觉得与平常人生活没什么两样,如果有,那就是我很忙。

阿娘在我两岁之时就抱着背三字经,三岁的时候所有诗词歌赋几乎都背的滚瓜烂熟,五岁时,爹爹给我请了太傅教我读书。

爹说我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寝宫了,娘说就在关雎宫的东偏殿给我当寝宫,西偏殿给我当书房。虽然是皇室子弟,可也不能铺张浪费。

就这样,我在娘亲的宫里生活到十岁才拥有自己的寝宫。

也许因为阿娘把我照顾的太好,刚搬出关雎宫,我就生病了,因为晚上没有盖好被子,染了风寒,起了高烧。

阿娘二话不说就搬到我的寝宫,衣不解带照顾我,一面照顾我一面训斥阿爹那么早让我搬到皇子府。

阿爹觉得阿娘住在皇子府不成体统,却不敢说些什么,就掏了私房钱将关雎宫的东偏殿扩大,做成东侧院。

我从皇子府搬回了关雎宫。后来阿爹将主殿也修葺扩大,带着他的床铺枕被搬进了关雎宫。

再后来我成了太子,不能继续住在关雎宫了,阿娘让我带上关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搬去了东宫,我发现东宫与关雎宫不能说毫无关系,简直是一模一样。

阿娘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好,阿爹把监国的重担放到我身上,我开始学着阿爹的样子上朝,批阅奏折。

阿爹留下的能人很多,他们都很尽力辅佐我,我很快就上手了,我成了朝廷百官,民间百姓人人称赞的好太子,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可我还没来得及与阿爹阿娘说,阿爹阿娘就走了,他们手牵着手,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原先内务府准备的棺材用不上了,最后让工部连夜打造了一口双人棺材。

我将爹娘合葬在皇陵边上一颗桑树下,我回到皇宫看着空荡荡的关雎宫,原来被抛下的滋味如此苦涩。

我以月代年,守了三个月的孝。

朝臣让我选秀,我最后选了一位从青州来的小官之女,她说她叫姜如是,他爹叫姜长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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