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你不结婚,你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面对至亲以及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议论、指责、催逼和奚落,34岁还单身的邱华梅,感到自己就像身在大海里,马上就要溺水了。

邱华梅
她只有奋力抵抗,才能浮出水面,不停逃亡,才能游到岸边。
生在农村的她,在34岁的“高龄”还没结婚,简直如同犯了重罪一般,而且她已经失去了谈恋爱的资格,只剩下婚恋市场的明码标价。

34岁不结婚是异类
作为北京一家港资律所的律师,邱少梅在工作中,游刃有余,杀伐果断。

邱华梅
但是在老家,她有另一个身份标签“光棍姨”。每每回到山东滨州的农村里,她都将面临一场“判刑”。
大半年没回家,与家人亲戚重逢的热乎劲儿不过一分钟,那颗催婚的炸弹又被点燃。
“还不找对象呢?是不是读书都读傻了?”
父亲甚至试图和她据理说法:“国家都规定了二十几岁就要结婚,你这都三十几了还不结?”

邱华梅父亲
邱少梅不服道:“婚姻法主要是保护大家离婚了怎么分财产。再说,为啥要结婚?结婚有什么好处?”
家里的亲戚听到,就像炸了锅,纷纷指责她学傻了:在农村哪有几个人离婚的?到了应当结婚的年龄就该结婚,哪有什么好处不好处?在农村就没有她这样的人,都不正常了。
母亲更是搬出近年身体不好,她一天不成家,他们半夜想到这个事情,都会爬起来睡不着。
姐姐更是直言:“不结婚就是要判刑,再幸福也不是幸福!”

采访截图
舌战群儒的邱少梅,在七嘴八舌的讨伐声中,默然不语,几度落泪。
回到北京,她开始走入了婚恋市场,把自己就像商品一样物化,摆清条件,任人挑拣。
在一家婚介机构,和红娘谈到择偶条件时,她说自己的标准可能比较高,细问之下,也不过是:希望对方受过良好教育,以及能够尊重女性,分担家务。
然而,红娘却直接回应她,她并不是美女,年纪也已经很大。
言外之意就是,她在婚恋市场并不受欢迎,没有什么挑选的资格。

红娘叮嘱她,她现在的性格有点硬,还是希望她能柔一点。
之后,邱华梅开始了她的相亲之路。
第一个相亲对象是老乡,一听她来自滨州的农村,便自豪地告诉她,自己是来自县城的。
在回答邱华梅关于家乡大男子主义盛行,他自己是什么想法时,他说,还是希望自己占主导地位,女生不要强太多。
第二个相亲对象,是在大型相亲会现场认识的。男男女女排排对坐,男人开口就直言,现在已经过了恋爱的年纪,想直奔婚姻。
第三个相亲对象,在餐厅才刚入座,喝了口水,对方就告诉她,如果找个外地的,他压力会很大。

邱华梅
接二连三的失败,邱华梅虽感无力,但仍然鼓起勇气,走向公园的相亲角。
一张张打印的A4纸或是纸板,琳琅满目,上面列满了年龄、身高、长相、职业和一条条的择偶标准。
她游走在一群为自家儿子闺女挑选对象的大爷大妈中,极力地推销自己。
然而,因为她没有北京户口,很多都不符合。
更有一个大妈,一听她是律师,吓得都不想跟她聊,觉得律师随便拿一条法律,她就完了。
邱华梅尴尬地走出人群,回望这相亲的圣地,感觉更像是商品交换的市场,明码标价。

邱华梅相亲现场

码标价的彩礼,是嫁女,还是卖女?
邱华梅遇到的是农村大龄剩女的难堪,而来自江西九江的小五则遇到了农村高额彩礼的崩溃。
小五和她的男朋友是在工作中认识的,男友也来自河北农村,两人感情很好,计划结婚。
然而,当她男友提亲时,却遭到了母亲的强烈反对。她母亲甚至明确告诉他,如果想娶小五,先把彩礼钱准备好再说。
一开口,就是彩礼费38.8万,还要准备三金费、改口费12万,以及两家各办一场婚礼的费用。

本图非事件真实截图,仅用于叙事
这样高的彩礼和婚礼费用,让小五都感到无法接受。她和母亲据理力争,而她的母亲却说她是白眼狼,不知好歹。
小五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她出生时,因为不是男孩,被她的父亲扔在了雪地里,差点就自生自灭了。
后来,在母亲的哀求下,她才重新被抱回来养大。
而她母亲索要高额彩礼的理由是,在他们村里,谁家嫁女儿至少都要38.8万的彩礼,更高还有68.8万,88.8万的。
母亲还数落小五:“你看看老王家的闺女,人家读的书还没有你多,跟你一样也是38.8万,我都丢不起这个脸。”
母亲还给小五不断地介绍相亲对象,有老乡离家比较近的,还有出的彩礼更高的,这样她的晚年生活也能有个保障。
小五被逼急,跟她母亲撂了狠话:“不让我嫁,我以后都不会回来!”
母亲不得不妥协,松了口,答应将彩礼降到18.8万,但是其他一切照旧,而且要他们就近找个工作,方便照应。

本图非事件真实截图,仅用于叙事
小五男友东拼西凑,加上近年自己不停写代码攒的20多万,和他农村父母一生的积蓄10万元,一并交到小五母亲手上之后,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婚礼。
婚礼当天,小五的日历提醒跳出来提示:与母亲和彩礼的漫长斗争结束了。
无独有偶,前段时间,有媒体报道,在杭州的相亲角有一位33岁的女子,在给自己的征婚条件里,赫然写着18.8万的彩礼,否则免谈。
面对大爷大妈和围观群众的质疑,她说:“我父母把我养这么大,都不止花这些钱,我提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这笔钱,还可以留着给家里的弟弟娶媳妇用。”

本图非事件真实截图,仅用于叙事
可以想见,农村嫁女的彩礼观念,已经远远超出了礼制的范畴。
明码标价的彩礼,到底是嫁女,还是卖女?

母亲给女儿带孩子要3000元工资
如果说农村女性婚前的种种遭遇,已经让人难以忍受,那么婚后是不是可以各生欢喜?
金牌调解节目中,已经结婚生娃的郑女士和她的父母,像对簿公堂一般,争相诉苦和埋怨。
郑女士率先提出她的诉求:“我希望父母能够支持我离婚的决定,帮我共同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并一起帮忙带孩子。”
她的母亲听后,却难以理解,觉得她为什么要走离婚这条路?为什么不调整自己去适应这段婚姻?

节目截图
郑女士明确表示,自己的婚姻已经走不下去了,在最困难的时候,希望父母能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她向节目组透露,自己曾5次恳求母亲帮忙照顾孩子,却都因为钱不欢而散。
每次在她已经无能为力,向母亲崩溃求援时,母亲却还要和自己事先谈好薪资,才愿意过去帮忙。
可母亲还觉得委屈,跳出来反驳说,每次本来谈好3000元一个月的工资,但女儿在给钱的时候,却总是给不够,给得不爽利。
此时,郑女士再也抑制不住,说自己目前确实能力有限,并道出了实情:
她的母亲总说,帮她带孩子一个月拿两千多的工资根本不值得,不如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块钱,还能多赚点给弟弟结婚用。
并且还经常说她,作为女儿,嫁出去的人,就不该再拖累娘家,最好是要有本事,能够帮衬到娘家。

郑女士
这让本就身陷泥沼的郑女士,越发感觉,父母和弟弟才是一家三口,她是那个外人。
几年前弟弟买房,她支持了8万块钱。
因为弟弟平时不着调的表现,担心弟弟以后不孝敬父母,她想让弟弟打4万元的欠条,以备不时之需。
但她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冲到她家跟她理论,还差点打了她。
因为父母觉得,这4万块钱的欠条,弟弟根本没能力还,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压力。
郑女士觉得委屈极了,本来是为了父母着想,没想到却成了自己的不是。如今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家本应是她唯一的退路,却被父母拒之门外。
婚姻的破碎她可以忍受,但是亲情的计较和冷漠,却让她数度有轻生的念头,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郑女士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农村,重男轻女的又何止郑女士的父母。
故事的最后,大龄剩女邱少梅不得不逃到法国留学,幸运的是,她在那里不仅成立了自己的律所,也遇到了心爱的人。
勇敢的小五和她的爱人现在定居在武汉,两头都能照顾。
但结完婚被掏空积蓄的他们,还在发愁,如何在武汉买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而婚姻失败的郑女士,最终经过调解组的努力,唤醒了父母对她残存的爱。虽然心存疑虑,但总是一条生的希望。
故事之外,又还存在着多少令人无奈乏力的现实?
农村中年女性的婚姻被明码标价,这是原生家庭的束缚,还是世俗的偏见?我们还需要多久,能够挣脱这束缚,消除这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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