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咘本期推荐《府乐槐花(后宫)》,世俗可违又不可违
府乐槐花(后宫)作者:云椰yh

温家女儿昭柔,六年前离了盛安,因着惊蛰才回,昨夜方到府。"说书"这事,原是个新鲜物,她也是第一次听,听得颇有兴味。
眼渐泛笑时,她心里一动,稍觑了眼身边人的反应。这是从小养大的规矩,唯怕在她没留意的时候,乐也会犯了人。
温思月只隔着把椅坐,脸色却并不好,透着些青白,紧紧抿唇。
温昭柔便挨她近些。手轻轻剥着碗底的松子仁,闲聊似的开了口:“姐姐,不知怎的。我刚坐这一会,腰就觉得困。”
"怎么回事。你日前伤着了?"温思月回了神,问。
温昭柔忙道:"不是,不是。大抵,只是昨夜赶路,有些累着了。"
温思月看她一眼,回了身。
台上人妙语连珠,温思月不声不响地看着。没一会,神情复又凝重。温昭柔见了,偷偷拉她的袖子:"姐姐,我看对岸花街热闹,这说书听久了害人乏味,坐着也腰酸,我们也去逛逛罢?"
温思月正沉浸进去。抬杯抿了口茶,冷嗖嗖地道:“你倒是娇人的命,不过半日的马车,又将你坐累了。”
温昭柔便讨乖地笑,挨近她眼前:“这要怨我,惯得懒人的习性。难怪父亲送我去香槐,还告诉外祖说,要多向你学。可我原就愚,这些年,怕更追不上了。”
温思月听了这话哼笑:“你也莫要嘴甜。父亲要你当的可不是我。刚才这嘴甜的功夫,倒是他要的。”
温昭柔顿了一下。依旧笑着,倒换了话:“那姐姐可去看吗?你看河岸红笼架那,有人演的以口吞火,人挤着人的,多有意思啊。”
“就在这坐着。"温思月奇怪了她的活跃,怎不知轻重缓急:"你还有多少的玩心,都说出来,我早该收一收。明知道家里头这几日,唱的都为你这出戏。”
听这话的人,脸一下子轰热:"不去罢了……"
见她脸红,温思月反起逗心,声音险让周围人听见,弯眼一笑:“脸红做什么?不过让你去个画舫,跟太子说两句话罢了。放心,他认得你是谁。”
温昭柔一径地使劲低头,就当她是和空气说话了。
02先生讲路云礼的事,她日日听,也日日入耳。渐渐地,许这个名字入心,冲散了那些难熬的夜。再有时她睡不着,宁愿点一盏灯火起来背书写字。累了,心里便不觉地想到了路云礼。想若是路云礼来习这些书,也许会非常容易罢。这样想着想着,便也学下去了。五年,冬悬腕,夏转笔。
后来这位师兄,不知何时离了香槐,离开那间藏在竹林里的居所。先生的夸耀仍是挂在嘴边的,只是慢慢的五年,不知哪天起,也不说了……
"方才太子说要赋一赋诗兴,那是什么意思?"
"唉……谁知道,也许又要开那作诗的宴吧。"
"你唉着气做什么,五皇子又不会作,你少听一首诗——"
"你还拿这笑我。还好他不会,我日后都不必受这罪。昭柔,"
忽有人点了她肩颈。温昭柔一怔,回过头来。
是赵文芝问她:"你喜欢听人作诗吗。"
温昭柔回笑,摇头:"我也不喜欢。"
03春风温温凉凉拂过湖面,熙霞泼散,泛起阵阵莹亮的涟漪。
春时柳絮便多吗……
静静望着那空中游的柳絮,晃晃悠悠的,就要从窗外飘进来,轻轻展开手掌,等它飘到自己掌心里。
忽然,木板上的脚印声靠近——
温昭柔回头。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站着她的身后。
她正一正色,压下心头的浮悖。便问安:"六皇子安。"
刘洵点一点头,慢慢靠近,同样倚在她旁边的另一扇窗边。这样的举动,倒使她悬起的紧张放下一点了。
他看两眼窗外,忽然开了口:"你父亲说你要晚些时候回来,我以为你今日便赶不上了。"
这样熟络的语气又使她紧张…太子,六皇子与父亲,的确都是相熟的。可对她,却是第一次见:"我昨夜方回来……父亲说,今日是误不得的,就赶了些路程。"
刘洵嗯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便放缓了声音:"今日人多,没得空问你。你才入盛安,会不会有些不习惯?"
"都还好。也不会有什么不习惯。"她在心里敲打两句,尽量使语气听着平缓。
刘洵淡淡笑着,看向她:"你父亲前几日拜托我要多加照顾,可我今日事忙,只怕会疏忽了你,不若找个人带着你。她倒是长在盛安,街头巷末都熟门熟路,人也比较随和,和你一样。这几日与你做个伴逛逛如何。"
温昭柔连忙笑应:"那再合适不过了。"
刘洵弯了些唇角,浅浅上下打量她一回后,笑了笑:"你若想回便回吧,却有很久没有人,和我呆在一起也这般紧张的了。你在盛安,以后多见,便习惯了。"
温昭柔脸上一热,自愧这样的不自然还是给人看出来了。又行一礼,先下了二楼。
柳絮飘来得多,聚进窗沿的缝里成团。刘洵沉默看着,忽然想到方才来时,温昭柔手里捧的若即若离的柳絮,见了他,便一手撒掉了。
确实是美人。遗花地上,笑语自去,也就如此了。
04等他走了,曲蕾担心问着:"昭柔,你若不去,太子殿下会不会怪罪啊。"
温昭柔牵起一些嘴角,苦笑道:"他怪罪我,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总不是怪到我父亲身上。要怪到我父亲,或是我父亲来怪罪我,那才是规矩。"
赵文芝闻言,靠近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声。
温昭柔与她们道别,月上梢头,上了马车,便回温府了。
一袭青云素衫裙,其身量瘦长。
“……娘。”温昭柔喃喃道。
吕雪走过了门。先点一下画箐的脑门,轻声地:"你这孩子,瞧你高兴的。你也多年未见小姐了罢。"
"可不是,我也想小姐了!就是不知道,小姐还认不认得我?"画箐嗔道,亮亮的眼睛望向小姐。
温昭柔笑一笑,点头。唤了一句:"画箐。"
"夫人,您看,小姐还记着我呢!"画箐瞬时喜笑,跳跃说:"夫人,我去厨房里盯着些菜,等少爷回来便能吃了,都是小姐爱吃的!"
"好。"吕雪微笑应她。
"娘。"温昭柔一双软目仍黏着吕雪身上,再唤了一声。
吕雪站定,眼底柔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左看右看,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累了吧。"
温昭柔喉头一紧,继而有暖热的东西流淌开来……"女儿不累。"
吕雪叹了一口气,说:“来,回家吧。”
昨夜到的匆忙,马车直截载她到御街上的一间客栈里,匆忙歇了半宿。
温府,却也是六年未进过了。
05温昭柔披了毯子过去,将院门阖上。正只留了一条缝时,听到外头过来异常急促的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探头看了一眼——
画箐便猛然地驻在原地,对着这个方向,喘着粗气,扶着腰弯下……满脸汗水。
然后,她远远地朝昭柔喊了一嗓,声音嘶哑地:小姐,出事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皇六子刘洵,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人品贵重,适婚娶之时,当择娴女与配。兹闻温平隽之女昭柔,恪恭久效于闺闱,过及笄之年,品貌端柔,温和娴婉,性情淑矜,故下旨钦定为六皇子侧妃,择吉日婚,顷次。】
春寒料峭,早鸟过梢。
这短短一纸圣旨,如平地开裂,将温府彻底颠翻。
06温贵妃娘娘可来了吗?"花楹低声。
"没,没来呢。"宫女回忆一下。
花楹面上的表情终于破开了一点。眉头皱起一点,往门外的步伐加快了。
"怎的还不来……"
正要入寿安宫殿前,倏然停了下来。
"这是给太后娘娘用的?"轻柔的女声舒舒入耳,不急不促。
"回贵妃娘娘的话,是的。"
殿前一个梳髻的单薄身影,背对着花楹。红锦白毛的大氅披在她肩头,一头墨发散在明红的绸缎上,纤罗的衫裙从腹下系起,系出个柔软的腰肢,裙裾随一丝寒风翩翩如依。宽大的袖中伸出只纤白的手,扶起白瓷勺,轻轻舀拨一下后,放回了碗边。
她略微摇了一下头,道:"怕太后吃不了这个。上面飘得油花多了,怕吃了,要害胃痛。"
宫女马上道:"奴才让他们换碗新的来。"
她点一点头。一阵寒风过来,手就缩回了袖筒里,脸颊不自觉地往颈边的白毛上偎了一偎。这样自然的动作让她做出,却添了分轻巧的娇态。
花楹放慢了脚步,走过去鞠礼:"给温贵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
见了花楹,温昭柔脸上浮起笑容:"早起就用了太后送来的饽饽,看来娘娘今日的精神头不错。还是过节好,能多热闹些。"
这位温贵妃娘娘曾是皇上的侧妃,与太后关系极好,如今到了宫里,也是三天两头不见,太后便念得慌。因是这寿安宫中的常客,后宫嫔妃中,花楹记她记得最熟了:"太后娘娘醒了就一直惦记着您,午膳说什么也不肯用,一定要等到您来了一并。只是……"
07“怎会是奢求呢?”太后握住她的手,“若你早肯拿出态度,今时今日跪在那的,也许就不是你。”
她知道几次三番,太后想要跟她说什么。
“可……”温昭柔不敢直说,她很怕见那皇帝。她知道他如今不喜欢她。皇帝最恨前太子,而她原本该是前太子的妃子,连温平隽如今,还在前朝不断地和皇帝找事。这种情形,皇帝见到她,怎会不生厌呢。
见昭柔久久不语,太后也知不能逼得太急了:“罢了。哀家,也是随便说说,一时竟说得深了些。你多想想罢。等禁足过了,哀家带你去见见皇帝,给他请个罪。"
她不说话,眉间染了淡淡的哀,太后都落在眼里。摇一摇头:“皇帝再恼你,那是跟先皇过不去呢,你这孩子,巴巴地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不知是否为这夜里的静谧,融了她的心神。太后再开口时,目光已不落着温昭柔,怅惘望向那桌边明起的一缕烛火,喃喃:“他率兵一路,打到了盛安……这样夺取的皇位,自己也该知道,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太后……”温昭柔不敢听,轻轻打断了她,“似是起风了。臣妾去把窗子关住,仔细着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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