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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真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早上,我和老公还没睁开眼睛,手机响了,然后,满房间都是公公颤抖的声音:“儿子,我早上用拖拉机带你妈下地,你妈没坐稳,拐弯的时候给摔下去了,现在昏迷不醒,正往县城医院送呢,你快回来。”
“爸,说过多少遍了,拖拉机侧面不能坐人,危险,危险,你怎么不听呢?”老公对着话筒咆哮。我能作证,老公确实说过很多次。
可是,事已至此,埋怨有用吗?我轻轻拽了下老公,他也猛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然,追责也追不出个子午卯酉。
我老公叫乔梁,三十二岁,我们是大学同学,他长的很好,有棱有角,有型有样。结婚八年,也算幸福,住江边别院,大三居,那是老公初露光芒的时候,豪气的贷款十年,再有二年,就没贷一身轻了。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当了公司的销售总监后,官不大僚不小,这两年,不管我做了多少,他都无动于衷地缩在自己的壳里,无声无色。
按照我这大小姐脾气,早就不伺候了,可是,老妈替我带孩子,替我做饭,替我收拾房间,就怕我把日子过散了,我不能让父母失望。
我就经常幻想,等房贷还完了,就把每月的贷款存起来,一年下来,十万多,十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万呢,然后,问他:我是不是也算会过的小媳妇?
当然,这是后话。
眼前,被我制止后才反应过来的乔梁,一时间呆愣在那里,想到摔下去的是亲妈,眼睛里装满恐惧,薄唇紧紧抿起,瞬间手足无措。
停顿0.1秒,我对着电话喊道:“爸,我们现在就出发,三个小时就到了,您别急。”
省城离县城的医院,有二百公里的路程。
我慌忙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妈,孩子奶奶出了车祸,我和乔梁回去,您来看孩子。”
父母住隔壁小区,妈说方便随叫随到。
乔梁总算镇定下来,开始向单位请假,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代,重新拿起电话,逐一落实。
然后我俩一顿兵荒马乱,装衣服,拿生活用品,叫女儿起床。
门口传来敲门声,妈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担心道:“不知道你婆婆伤成啥样,家里你就放心,我和你爸接送孩子没问题。”
一回头看见两个大旅行箱,不满地对我说:“你是去护理婆婆,不是旅游,带那么多东西干嘛?病房哪有地方给你放?”
我嘀咕道:“不知道多少天,还不得多带点衣服和化妆品?”
“你换个小点的行李箱,带一套换洗衣服就成,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也别带了,带点护肤的就成。”妈嗔怪的说:“都是我和你爸平时把你惯的,这回你是侍候婆婆,不能娇里娇气。”
她又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放到乔梁面前,说:“我知道你挣的不少,但是车贷,房贷都不是小数目,再养孩子和生活费,每个月也剩不下啥,医院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拿着吧,万一不够也能先救救急。”
这个没良心的,眼圈红了,喉结蠕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岳母岳父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甚至比他父母对他都好,他心里没数才怪。
老公退回我妈的卡,哑声说道:“妈,我们手里有几万,不够我姐应该有,再说我爸手里也有钱,您就放心吧。”
他心里清楚,结婚时男方家应该有彩礼的,但是他爸说我家不提就不给,所以这笔钱一直在他父母手里。我家为什么没提?后来有一次喝酒时,我爸说:“我就这一个闺女,要多少钱都不合适,我不卖女儿。”
我深刻理解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女儿无价,要多少都不合适。
妈又拉住我的手,叮嘱道:“你是儿媳妇,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了,到了医院,要好好侍候她奶奶,不会就学,要懂事,知道吗?”
转头又对乔梁说道:“乔梁,妈平时对她要求不够,到了医院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就偷偷告诉她,别当你妈面吵,老人有病,受不得刺激。”
可怜我妈心,一直把我放在手心里捧着,现在几乎低到尘埃里。她心里一定矛盾极了,女儿要去伺候人心疼,伺候不好又担心被责,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还好,乔梁似乎能理解母亲那颗担着的心,牵起我的手,对岳母说:“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为难。”
上车前,我紧紧抱住妈妈,像出征的战士,信心十足的说:“妈,你放心,我会使出浑身解数,照顾好自己。”我觉得相对于照顾好婆婆,妈更想听我照顾好自己。
2
我们赶到的时候婆婆还在手术室里,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糕很多,看见我们,公公的眼圈红了,一把抓住乔梁,声音哽咽,道:“儿子,钱我都拿去包地买种子化肥了,医院让先交五万押金。”
“好,我去交。”乔梁看向我,我转身往交费处走,救命,耽误不得。
整整七个小时才做完手术,然后直接推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婆婆身体多处骨折,有一块骨头还刺穿了肺部,胯部最为严重,粉碎性骨折,需要二次手术,有站不起来的可能。
看着气若游丝,浑身打满石膏和绷带的婆婆,乔梁眼底充血,脸色苍白,他无法责备父亲,同时又十分心疼母亲,整个人都在颤抖状态。
看见父亲蹲在地上,他也过去蹲了下来,摸出一支烟,想抽,我指了指不远处“禁止吸烟”的红牌,他把烟装了回去,低声说:“别担心,我妈会挺过来的。”
我觉得他是在说给自己。
而后,又问父亲道:“告诉我姐了吗?”
公公木讷地答道:“没有,他是有婆家的人。”
“我给姐打个电话吧。”乔梁没看父亲,眼睛盯着白白的墙壁,好像那上面有字似的。
乔梁又吩咐我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让公公过去休息,医生说病人最快也要明早上醒过来,他守在这里即可。
我偷偷到护士站问了一下费用的大致情况,护士长说最晚后天还得交费,现在,我卡里只剩二万多块钱了,后天交费肯定不够。
我偷偷问乔梁:“拖拉机有保险吗?”
“有强险,但是妈坐在机身侧面是违规的,不会得到赔付。”
“那就麻烦了,我卡里只有二万块钱,护士说后天又要交钱了。”我实话实说。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乔梁又看向墙面。
他没办法时就是这样,喜欢呆呆地看一个没有内容的地方,冥思苦想。
好像上一次冥思苦想是他姐姐借钱,我们刚结婚,贷款买了房子和车。其实首付的钱是我爸给的,怕乔梁不要,说是我的存款。我也是刚参加工作,哪有什么存款。但是,乔梁没有戳破,我想他是想要这笔钱的。
大姑姐说要买房子,只用几个月,房子出手就还,乔梁是真的没有。那天,他就是这样看着墙面,最后也没看出花来。从那以后,就好像他欠了他姐似的,抬不起头来。
我不是看热闹的性格,走到角落,给老妈打电话,让老妈汇过来五万,备用。
傍晚,大姑姐姗姗来迟。老实说我有点膈应这个大姐,她比乔梁大四岁,婆婆说她学习不好所以没考大学,她说是因为要供乔梁上学,所以没考大学。
我无从考证。但是每次见面大姐说话都会夹枪带棒,当我面没少骂乔梁是白眼狼,父母培养了他,他挣钱了就只顾自己的小家。就因为没借给钱吗?要碎碎念一辈子吗?
现在的年轻人,能不啃老就很不错了,身边哪个同学朋友结婚,不是父母拿首付或全部?还有生了孩子,哪个父母不是帮忙照看,有的甚至还要周济?我和乔梁全靠自己,我们也委屈着呢。
她就住在县城,应该来的很快,她说给孩子开完家长会过来的,孩子正是小升初的关键时刻。难道孩子升学比你妈的命还重要吗?来了除了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重症室又进不去人,乔梁让姐姐先回家,明天再过来。
空旷的走廊,就剩我和老公二个人。平时的夜晚都是眼一闭,一夜就过去了,可是,不闭还真挺漫长,我躺在乔梁的肩头,一点睡意都没有。
乔梁身体僵硬,我知道他也没睡,亲妈躺在里面,再镇定的人也会意乱。我不知怎样安慰,轻声说道:“我让妈转来五万,你别太担心。”
老公使劲抱了下我,脸在我的头顶抚摸,冰冷的肌肤透过皮肤层,传到我的心里,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
“到时候看姐能不能带钱,她们家刚卖了一套房子。”乔梁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头上盘旋,公公手里的钱用没了,大姑姐会拿钱吗?
我不确定。
3
第二天,公公来换乔梁和我回去休息。
乔梁累坏了,躺下就睡,刚过中午,姐来电话,没打给乔梁,而是打给了我,她说:“弟妹,医院让交钱,你过来交一下吧。”
我想起乔梁说:“姐家刚卖了一套房子”,心有不悦,接口道:“我昨天交五万了,现在卡里就二万,乔梁说他想办法,现在还没想出来呢。”我想这么说,她也许会接着说:“那我先垫上”,可是,电话传来的声音是:“那你们快点想,要不该停药了。”
我没了睡意,大姑姐看来是不想拿钱了。看着熟睡的老公,我不忍心叫醒,晚上去了再说吧,晚交一会也没关系。
下午过去时,婆婆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人也清醒了,不停的说疼,全身都是绷带,还插着引流管,能不疼吗?
我默默又去交了五万块钱,医生说还要准备几万,第二次手术不够,花钱如流水说的是医院吗。
这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乔梁请了三天假,他不能离开太久,总监位高权重,多少人觊觎无法预料,现在他要回去上班,我知道这是应该的。
公公说地要种,包地的钱,买种子化肥的钱都掏出去了,我知道种地也耽误不得。大姑姐说一个人照顾不了,我觉得说的是真话,婆婆动弹不了,确实得二个人一起抱,所以,我只能留下来。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向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护理婆婆。
乔梁和公公走后,姐晚上回家睡,我只能衣袋不解在病房陪护。这么多年,虽然手里没多少钱,但是大房子住着,被父母照顾着,而现在只能躲在卫生间,用毛巾擦拭身体,三天五天抽空去浴池彻底冲洗一下。
这些我都能忍受,我最害怕接大小便,每次都能吐出胆汁来,而婆婆不能动弹,这些是难免的。
说来奇怪,给女儿擦屎擦尿都没问题,可是别人就不成,公共卫生间味道重都会呕吐。
婆婆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有时候就憋着,尽量等着大姐来再便,毕竟女儿和儿媳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每次,大姑姐都让我搭手,看着我呕吐不止,吃不下任何东西。
我再笨也看出大姑姐有意给我小鞋穿。
我用眼见的速度瘦了下去,眼角出现两条鱼尾纹,漫漫长夜,和妈连线,看眼女儿,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乔梁,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来电话就问他妈的情况,从不关心我累不累,吃得消不?仿佛一切理所当然,这还是那个从前的少年吗?而大姐来的越来越晚,走的越来越早,护理的时间当然也越来越短。
我成了护理婆婆的主力军。
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天,我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里,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任泪水在指缝中流出。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色暗了,我想起身,却发现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没有害怕,也没有震惊,他是婆婆临床病人的儿子,据说也在省城上班,回来护理母亲。
“路过,看你一直在哭,实在扛不住就雇个护工,时间久了都会吃不消的。”
这话从一个陌生人口里说出,感觉到那么温暖,乔梁,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好在,婆婆恢复的很好,除了不能动,其它都无大碍。眼看着要二次手术,我不知道手术费从哪里出。聊天的时候,我婉转地问大姑姐:“姐,这几年姐夫倒腾房子也挺好,比上班强多了。”
“嗯,你姐夫眼睛毒,看哪的房子涨就押一套,过个一年半载再出手,有时候是几万,甚至是十几万。”大姑姐满满的自豪。
“妈过几天的手术费还不知道去哪借呢?上次是管我妈接的,这次恐怕五万不够。”我适时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姑姐像没听见似的,站起来说:“我去买饭了,你吃什么?”
看她转身就走,我知道她是不想拿这笔钱了,眼圈发酸,我真的不知道去哪借,对于有钱的人,十万二十万不是问题,而对于靠工资有房贷的人,攒下一万都是嘴里省的。
看着眼泪在眼圈里晃晃荡荡,婆婆老生常谈,说乔梁上学这几年她供得多么辛苦。我想说哪家父母不是这样呢?但是没出声,瘫软地靠在白色墙面上,半个多月的没日没夜,人累的不是蔫,而是枯萎了。
趁大姐在,我去卫生间擦洗身子,回来,门口就听见大姐说:“妈,乔梁一个月开两万多,别听他媳妇哭穷,那年我借十万都不肯,你看那大房子,平时孩子和她吃穿用度,哪像没钱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消下去的汗立马呼呼地涌上来,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闯进病房······
4
我不是想吵架,只想解释,我对姐说:“姐,你知道房子是贷款,乔梁每月的工资几乎都还贷了,孩子学舞蹈,画画,弹琴,你说我们还能有什么存款?”
“有贷款你穿的衣服都八九百?”大姐乜斜着眼睛。
“有贷款我就得穿得破烂不堪?我又没偷没抢,碍着谁了?”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好意思说,乔梁是喝西北风长大的?还不是爸妈这么多年培养的。他毕业就结婚,孝顺父母什么了?你们就知道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了,爸妈六十岁了,还下地干活,住院花点钱觉得委屈,我看应该把房子卖了给妈治病。”大姐说的义正辞严,我倒没词了。
当初结婚还觉得自己挺高尚的,没要彩礼,几乎裸婚,靠自己的能力买了房和车,怎么还一身不是呢?
我冷笑,道:“是,爸妈培养了乔梁,大姐也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怎么就不能尽一点力呢?”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现在不是老乔家的人。”大姑姐眸光高挑,讥讽轻视。
“你也知道啊······”我忽然意识到掉进了大姐挖好的坑里,大姐是想脱身了。
果然,大姐冷哼道:“对,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不管你们家的事了。”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我知道,马上需要第二次手术的费用,术后又是长期的护理,大姑姐找借口要遛了。
“不想护理就明说,整那些没用的干嘛?朋友同事有个病灾的去探望,还要买点礼物带点礼金,你亲妈在这我都没看见你拿点钱哦,还说乔梁不孝,再不孝他也拿十万多了,我就不信,现在都是一个孩子,没有儿子的女儿会不管父母,不想拿就明说,整那些臭氧层子干啥。”我逼回眼泪,所幸就撕吧,反正大姑姐也是要走的。
大姐一字一顿的说:“既然你说了就别怪我不管。”
大姐临走时,哭哭啼啼地跟乔梁告状,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婆婆出事,班都不上来照顾,钱不够,从父母那里借钱给婆婆,自问我这个媳妇当的合格。
可是,没想到乔梁发信息说:“照顾妈怎么那么多事?”
没良心的,这是多事吗?我把电话打过去,他竟然不接,显然在生气,我更生气。
婆婆第二次手术,乔梁早早就过来了,他好像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体型没什么变化。能有什么变化,我妈伺候他,我伺候他妈。
来了就黑着一张脸,我想他一定是听了他姐的挑拨,他竟选择相信他姐,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公公说种地忙,没有过来,合着,婆婆就扔给我们了。
我的脸色比乔梁还不好看。
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先坐一段时间轮椅,然后做辅助训练,慢慢地站起来走路。
“带妈回咱家吧,早晚我还能搭把手。”乔梁说出时,我还有其它选择吗。
回来的有点丢盔卸甲,妈看见我时,眼泪就掉下来了,不到一个月,我瘦了八斤多,本就不胖的我,随风摇弋。
妈主动要求继续带外孙女,让我专心照顾婆婆。
回到自己家,条件比医院好了太多,可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就像堵着一团麻,上不去,下不来,还理不清。
晚上,打开音响,是清淡的钢琴曲,附着旋律,给婆婆做了玉米排骨汤和蒸鱼。乔梁回来了,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便知道是他,他姐姐的一通电话,竟让他这么多天怄气,连开门声都是很沉,也很闷。
我都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可是,婆婆养在这里,我尽量不让婆婆看出来,所以表面上还是恩爱如初。
我在围裙上抹抹手,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包,转身又回到厨房,隔壁传来他和婆婆的说话声。
我心里堵得更难受了,这么伺候婆婆,竟没捞出个好来,乔梁爱我吗?我竟没来由地想到。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伸伸腰,去了书房,每天婆婆都会在客厅坐一会,看八点档的电视剧。
我很想找老公聊聊,台灯下,他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突然就索然无趣,收拾完就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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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了一会手机,听见书房门响,应该去客厅扶婆婆回卧室了,然后,听见老公对婆婆说:“您以后也不能干重活了,明年别种地了,和我爸搬城里来吧。”
我的心一下就缩紧了,和公婆一起住?怎么不和自己商量呢?
心里堵得更难受了,上次去看女儿,见到老妈时和老妈说心里堵得慌,老妈担心的说:“你那是忧伤。”
三十二岁,鲜少沮丧,忧愁,一直觉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呢。老妈劝道:“都有这个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
可是,眼下,要把公公也接来,看来,是挺不过去了。
我关掉房间的灯,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感觉乔梁在离我很远的床边躺下。
黑暗中,他出声道:“你听见了吧,明年我想让父母都过来,不种地了。姐说的对,参加工作就顾着我们这个小家了,也没让父母借上光,让他们搬过来和我们一起过点享福的日子。”
我茫然的看着黑夜,声音清冷,道:“哪个父母不培养孩子?我妈现在不也在替我们带孩子?贷款还有两年还完,要不要还完贷款再说。”
“孝敬父母不能等。”乔梁声音坚定。
我想说:“你广告看多了吗?”终究没出口,说了也是白说。
“我们在附近给他们租个房子吧。”我做出让步。
“当初买这大房子就是想有一天把父母接来同住,你当时是同意的。”乔梁的语气不容置疑。
当初他就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应,难道还能说不同意,不赡养父母?可是,谁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
我借故看孩子,总往妈家跑,一坐就是半天,我不想呆在家里。
婆婆很不满,她扶着东西可以慢慢走路,那天却尿在了床上。我觉得婆婆是故意的,走得慢不赶趟,可以伸手拿床下的夜壶,走时我都留好的。
可是,婆婆尿到了床上,里三层外三层都湿透了,看着一堆黄乎乎的床单被罩,我确定不想和公婆同住。
吃完晚饭,我开始洗婆婆的“杰作”,哗哗的流水就像是我的泪,兜兜转转,找不到方向。
拖着站得发麻的双腿回到卧室,乔梁已经睡下了,回来看见那堆床单,一句话都没有,更别说帮忙了,从婆婆来养病,他连厨房都不进,油瓶倒了都不扶,他想证明,这个家他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
这让我想起公公,婆婆和他每天上地干活,回家还要做饭洗衣侍候他。婆婆住院,他借口种地,一次没过来。
我周身发凉,尽管已经进入了五月。
路过婆婆房间,我听见婆婆在打电话,声音极力压抑,但架不住我耳朵好使,就听见婆婆说:“我就是要治治她回娘家的毛病,才侍候我几天啊就不耐烦了,现在还洗着呢······”我听不下去了,猛然推开房门,婆婆楞在那里······
“妈,你怎么可以故意尿在床上?我这个儿媳妇做得还不够好吗?你亲闺女又侍候你几天?”
婆婆脸红了一下,转而气愤地指责道:“你有家教没?竟偷听别人讲话,你的大学白上了。”
怎么还变成了我的不是?
我“······”
“可是,······可是你不能故意尿在床上啊?”半天我才找出反驳的话。
“尿在床上是轻的,你再往娘家跑,信不信我拉在床上给你看。”那么温顺的婆婆竟然也有这么不堪的一面,我没吵过架,更别说吵架对象是婆婆,虽然没觉得她是亲妈,但也从没觉得她是外人,这么冷酷的话彻底把我砸懵了,除了嘴唇颤抖,竟找不出一句怼人的话。
僵持好一会儿,我高声喊道:“乔梁······乔梁你过来。”
乔梁惺忪着眼睛走过来,我对婆婆道:“妈,你把刚才的话跟你儿子再说一遍。”
婆婆眼圈红了,哽咽道:“说一遍,说一百遍我都说,儿媳妇侍候老人应不应该?你白天跑去娘家,我行动不方便尿在床上,正不正常?”婆婆又转脸乔梁:“你小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可没嫌弃过,怎么现在我还没老你就侍候不了了?”
乔梁眉头蹙起,低声分辨道:“妈,我没有,你知道我没有,前几天还和你商量说不让爸种地了,搬到城里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没有那个意思,你媳妇可是在这指责我呢。”婆婆委屈地哭了,明明是故意尿床,怎么还倒打一耙?
乔梁眼神阴翳,不满地问道:“你怎么回事?干点活委屈什么?”
“我怎么委屈了?”我又开始嘴唇颤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不委屈你站在这干什么?”阴翳里加上犀利,要活吃了谁似的。
“我听见妈说她是故意的,所以才生气。”我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乔梁,你媳妇太能冤枉人了······”老太太眼泪一对一双地掉,世界还真欠她一个“小金人”呢。
6
“你少说两句吧。”乔梁粗暴地拽起我,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低声吼道:“姐说你在医院就怨声载道,妈尿床你还说是故意的,她那么要强的人,能是故意的?你长脑子没有?”
原来老公一直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妈,却不相信自己的老婆,我突然就心灰意冷。
都说感情要慢慢培养,而慢慢培养的感情,毁掉也就瞬间。瞬间,我觉得乔梁很陌生,陌生到一个床上都觉得压抑,我回身收拾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不看乔梁,淡然说道:“我侍候不好你就换个人吧,我去照顾孩子。”
乔梁说:“你什么都不会做还不让·····”,我砰的关上房门,我什么都不会做,可是,我什么都没少做。
看见我带着行李回家,老妈明白了大概,叹息一声,劝道:“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都很不易,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茫然,问:“妈,他姐和父母都认为我们只顾自己的小家,现在就该赡养他们,如果他们七老八十不能动弹,我们不养不对,他们明明就可以生活的,还非得月月给赡养费?等我们还完贷不行吗?”
老妈无力地笑笑,说道:“我们年轻的时候,每月开支都给父母一些钱,那时候我每月开三百多,给你奶奶一百,现在都是倒过来了,都是老人帮衬孩子,妈真说不好到底应该怎么做,可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要多忍耐。”
怎么忍耐?我不知道。
乔梁,孩子,家,都是我爱的,可是,一想到和公婆同住,再伺候他们,我就没有要过下去的勇气。电视剧里没少演儿媳如何孝顺,如何吃苦耐劳,我确定我做不来。
乔梁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很生气,母亲再静养几日就痊愈了,九十九拜都过来了,就差最后一哆嗦,怎么就不能将就?还说,第二天,大姐就来接走了母亲,外甥上学,姐离不开太久。
妈说:“都怪我,没把女儿教育好,你来接她吧,给她个台阶下。”他忘了岳母拼命地对他好,就是想让他能宽容宠爱她的女儿,可是,羊肉终是贴不到狗肉身上。
乔梁晚上还是过来了。
我看着那张不悲不喜的脸,一点没有大学时的青春飞扬。我更无法说出回到家的感受,那天晚上还历历在目,就如同厚重的灰尘一样,涌入我的眼,口,鼻,呼吸不畅,还无处可逃。
面对老公,面对家,我怎么也找不到曾经的幸福和快乐。
我总在想怎样离婚?离婚了怎么办?以后会遇到哪些问题?
特别是乔梁告诉我第二次手术带去的五万块钱是用房子抵押来的贷款,我心早已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最终没控制住,开口道:“我们的婚姻就到这里吧······”
婆婆受伤被送医院,我悉心照顾她五十天后,对丈夫提了离婚
相对于雄赳赳出征的那个早上,才过去五十天而已。(原标题:《撕了亲情伤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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