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峰医药:因188万家具欠款破产预重整,创始人两次离婚、两次IPO

2023年11月1日,深市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0908、景峰医药发布公告:

近日收到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送达的通知书,吴中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福坤古典家具厂因景峰医药不能清偿2018年5月到2020年5月间陆续购买家具的188万,向法院申请对景峰医药进行破产预重整。

188万家具欠款就可以击倒一家上市公司看上去很可笑,但深入了解就可以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景峰医药的创始人、实控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叶湘武,生于1952年,今年已经71岁了。

叶湘武与“贵州医药女王”窦啟玲曾经是夫妻,夫妻俩共同创业的故事曾经是医药界的一段佳话。

1995年,窦啟玲、叶湘武夫妻俩联合其他几个合伙人,创立了以苗药为主的贵州妙灵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这也是益佰制药的前身。因窦啟玲先开始从事医药业,她是公司的大股东,丈夫叶湘武是二股东。

创业之初,公司只有一个简陋的租赁厂房、一台生产机器,几个行政,十来个一线工人,这就是所有的资产。但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该公司靠着仅有的一款产品—克咳胶囊,第一年就拿下1700万的销售收入。

1999年初,该公司整体接收了濒临破产的贵州玻璃厂,扩建了厂房,并将原玻璃厂的200名职工送进卫校学习。

2000年,益佰制药完成股份制改造。

2004年3月份,益佰制药在上交所挂牌上市,窦启玲持有6700万股中26.66%的股份,叶湘武持股14.03%。这也是贵州省上市的首家民营公司,公司由丈夫叶湘武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2007年7月,窦启玲接任益佰制药总经理职务。

2009年,窦啟玲、叶湘武婚姻破裂。这一年叶湘武57岁,窦啟玲49岁。叶湘武辞去益佰制药董事长职务。但他并不是净身出户,而是带走子公司上海佰加壹医药有限公司97.02%的股权,价值9903万元。

窦啟玲、叶湘武夫妻可能育有两个女儿。长女叶高静生于1981年,跟随了父亲;次女窦雅琪生于1984年,跟随了母亲,目前是益佰制药副董事长、副总经理。

叶湘武很快将上海佰加壹改组成景峰医药,要操持自己的第二家医药公司上市IPO。

2010年左右从景峰医药披露的股东名单来看,叶湘武已经二次结婚,二婚妻子张慧生于1981年,比他年轻29岁。而且有传言说,张慧与叶湘武长女叶高静是同学,两人也同龄。

2013年,湖南省平江县的上市公司天一科技因经营不善被ST。

叶湘武瞄准了这家公司,经过两次借壳努力,2014年12月借壳成功,作价34.48亿元。公司简称也在2015年从ST天一更改为景峰医药。

景峰医药是生产仿制药的医药企业,主要产品为心脑血管、骨科、抗肿瘤医药,产品主要以参芎葡萄糖注射液、心脑宁胶囊、盐酸替罗非班氯化钠注射液、盐酸替罗非班注射用浓溶液等心脑血管领域产品为主。

借壳上市后的景峰医药,开启了买买买模式,相继将德泽药业、海方楠、宁波爱诺、医易康云、联顿医药、景诚制药、锦瑞制药等多家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收入囊中。

这些收购均为高溢价收购为。截至2018年底,公司账面上的商誉达7.37亿元。

2019年国家集采等政策密集出台,其主要医药品种参芎葡萄糖注射液未能进入国家医保目录,当年注射液营收骤降七成,加上商誉等资产减值,全年净亏损8.83亿元,同比下降625.22%。

2019年至2022年,景峰医药营收分别为13.44亿元、8.78亿元、8.11亿元和8.4亿元;已经是四年连续亏损,亏损额为8.83亿元、10.69亿元、1.64亿元和1.28亿元,四年累计亏损额高达22.57亿元。

进入2023年,景峰医药的业绩也没有好转的迹象,2023年前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5.54亿元,同比下降9.48%;同期公司亏损3546.59万元,同比下降20.40%。

也不能说公司没有自救,从2019年开始,景峰医药先后出售了景嘉医疗11.25%股权、金沙医院100%股权、慧聚药业63%股权以及璟泽生物1%股权。

2021年9月和2022年11月,景峰医药还宣布出售其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罗新路50号1-7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建筑物所有权、上海市浦东新区浦明路868弄的房产以盘活资产。

但这些自救措施都效果不佳,景峰医药仍保持着不低的负债率,截至2023年第三季度末,景峰医药总资产合计14.36亿元,负债合计12.48亿元,资产负债率达到86.9%。

2019年国家集采,景峰医药主要医药品种参芎葡萄糖注射液未能进入国家医保目录,实控人叶湘武就知道不是不妙,准备撤退。

2019年10月8日,景峰医药发布公告称,实控人叶湘武与一致行动人张慧已经办理离婚手续,解除婚姻关系。也就是说叶湘武与小自己29岁的二婚妻子张慧离婚了。

叶湘武与张慧解除一致行动关系后,叶湘武持有公司19.8%的股份,仍为公司控股股东。张慧持有公司4.14%的股份,按照当时的股价这部分股份价值1.6亿元。

因张慧没有在景峰医药任职,不是其董监高,很快张慧就将这部分股份清空套现。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离婚减持。

2021年,叶湘武也要撤退了。

2021年10月12日晚,景峰医药发布公告:

公司控股股东叶湘武于10月12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拟将其及其一致行动人(女儿叶高静、兄弟叶湘伦)所持有的4398.87万股股份(合计占公司总股本的5%)协议转让给北京洲裕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洲裕能源”),股份转让价格为5元/股,转让价款总计2.2亿元。同时,叶湘武同意将其所剩余持有的景峰医药1.2亿股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13.74%)的表决权不可撤销地委托给洲裕能源。

按转让协议约定,洲裕能源需向叶湘武及一致行动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2亿元,向景峰医药提供为期一年的借款4亿元。

2022年3月3日,5%的股权转让完成登记。

但这些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大部分没有到位。

2022年4月20日,景峰医药发布公告:

叶湘武仅于2022年2月18日收到洲裕能源支付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续应付未付的款项经沟通后未取得实质性进展;股权过户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洲裕能源向景峰医药提供第一笔借款3000万元用于归还部分公司债,亦未及时支付。

而叶湘武交易的对家洲裕能源公司在交易前两个月2021年8月才成立,股东为自然人高亚静和孙垚。看样子就是为了完成交易的而成立的公司。

股权及表决权协议签署后,高亚静和孙垚退出,洲裕能源改为徐欢霞个人控股,徐欢霞短暂的成为景峰医药名义实控人。2022年11月,徐欢霞又将全部股份转给了深圳万国荟。

拿到5%股权的洲裕能源很快开始了减持。

2022年6月8日,洲裕能源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减持景峰医药300万股股份,并且在2022年3月3日至2022年6月8日买卖公司股票过程中,出现了短线交易行为。

2022年6月15日,景峰医药发布公告:

洲裕能源因违反股权转让及表决权委托等相关协议,公司原实控人叶湘武恢复行使公司1.21亿股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13.74%)的表决权,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恢复为叶湘武。

但吊诡的是,叶湘武复任实控人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向洲裕能源讨要已经转让的5%股份。

更匪夷所思的是,叶湘武复任实控人后,洲裕能源先后四次对剩下景峰医药的股权进行了清仓式减持,2023年2月20日完成了最后一笔减持,彻底出清。

而景峰医药竟然声称对这一系列减持动作毫不知情,直至公司于中国登记结算公司深圳分公司查询股东名册时,方知悉其股份变动情况,并于定期报告中进行了披露。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洲裕能源就是实控人叶湘武找来的减持演员。

实际上,景峰医药劣迹斑斑。

2022年10月,湖南证监局对景峰医药及叶湘武、时任财务总监黄华出具警示函,原因是:2020年5月、2020年9月,景峰医药转让两家控股子公司时存在会计差错,经重新计算后,调减2020年度利润总额1.07亿元。

2023年9月12日晚,景峰医药发布公告:

公司收到了湖南证监局下发的警示函,对公司采取责令改正的行政监管措施,对公司实际控制人叶湘武时任董监高等七人出具警示函。

此外,2017年景峰医药增资云南联顿时签订了业绩对赌协议。结果,云南联顿未完成业绩承诺,业绩承诺方至今未按约定对景峰医药进行业绩补偿,且景峰医药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追讨该补偿款。

基于上述违规行为,湖南证监局责令景峰医药规范会计处理、募集资金管理和使用、采取有效措施追回业绩补偿款,并将其相关情况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

景峰医药的上述违规行为,时任董监高叶湘武、丛树芬等七人负有主要责任。

景峰医药的销售费用率长期保持在50%以上,存在畸高现象,尤其是销售费用项目下的“市场推广服务费”项目,2022年该费用达到3.38亿元,占销售费用总额的80.09%,占营业总收入的比例为40.19%,平均每天支出近100万元。过去4年间累计支出19亿推广费,几乎与4年亏损总额持平。

这样高的市场推广服务费难免涉及医药界贪腐。

根据(2014)连刑初字第180号《被告人黄某甲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黄某甲在担任连城县四堡卫生院副院长、院长期间,被告人黄某甲按照每瓶5元的回扣标准非法收受江某甲贿送的贵州景峰的参芎葡萄糖注射液药品回扣款共计18910元。

根据(2015)连刑初字第162号《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罗坊卫生院副院长期间,在采购贵州景峰的参芎葡萄糖注射液过程中,按照每瓶6元的回扣标准,非法收受江某贿送的药品回扣款18720元。

两起受贿案提及的贵州景峰是景峰医药的全资孙公司。

2021年原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刘某涉嫌贪污受贿被公安机关起诉,景峰医药子公司云南联顿医药有限公司等牵涉其中,刘某收受云南联顿总经理安泉贿送的人民币30万元。

2017年底,景峰医药和云南联顿医药有限公司股东安泉、陈静、肖琨、吴洁芳、阿灼辉五人签订《增资协议》。

协议签订时,上述五名股东合计持有云南联顿100%股权。其中,安泉66%,陈静20%,肖琨10%,吴洁芳2%,阿灼辉2%。

根据协议,景峰医药向云南联顿增资人民币2.61亿元。其中,165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2.445亿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云南联顿股权结构为:景峰医药持有60%,安泉持有26.4%,陈静持有8%,肖琨持有4%,吴洁芳持有0.8%,阿灼辉持有0.8%。同时,协议还约定相关业绩承诺条款。

上述协议签订后,景峰医药按约定完成对云南联顿的增资。云南联顿成为景峰医药子公司,并入财务报表。2021年,云南联顿及其总经理安泉还卷入医药界贪腐案件。

2018年至2020年,云南联顿净利润分别为575.23万元、1156.43万元、887.83万元,三年累计净利润2619.50万元,和约定的业绩承诺6380万元相差3760.50万元。根据约定,安泉等五人应承担业绩补偿义务,补偿景峰医药现金3760.50万元或24.39%的公司股权。

2021年6月25日,景峰医药向安泉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联顿医药业绩补偿沟通函》,明确提出业绩补偿要求,但五人拒绝履行任何补偿义务。

此后,景峰医药和实控人叶湘武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挽回损失,并在2023年9月12日被湖南证监局采取行政监管措施。

更令人诧异的是:2021年11月13日,景峰医药与云南康合公司、云南联顿及安泉等五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景峰所持有联顿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康合公司,转让价格为3292万元。要知道2017年底,景峰医药可是花了2.61亿元增资云南联顿的,四年内亏了2.28亿元。

此外,景峰医药清空云南联顿的所有股权,对安泉等五人索要业绩补偿就没有了抓手。

果然,2023年2月6日,安泉、陈静、吴洁芳三人将持有云南联顿的股权全部对外转让,仅肖琨、阿灼辉两人尚继续持有联顿公司股份,其中,肖琨持有2.4444%,阿灼辉持有0.4889%。安泉等人已经没有足够股权可以对其进行补偿。

在湖南证监局监管函的督促下,2023年12月1日,景峰医药发布公告,已经将安泉等五人告上法庭,请求法院判令安泉等五人赔偿其损失及违约金共计5071.04万元。

此外,景峰医药的孙公司大连德泽也被强制清算。

大连德泽是景峰医药子公司的上海景峰的子公司,于2022年7月16日经营期限届满。经营期限届满后,大连德泽全体股东未就延长经营期限达成一致。

大连德泽由于股东间纠纷,大连德泽小股东武义慧君于2023年3月6日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大连德泽名下的相当于价值150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金州法院出具【(2023)辽0213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大连德泽名下的价值150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

2023年6月14日,金州区法院受理大连德泽强制清算申请审查案件。2023年8月10日,金州区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武义慧君的强制清算申请。

武义慧君因不服金州法院裁定,上诉于大连市中院。

2023年11月23日,上海景峰收到大连市中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2023)辽02清终3号】,裁定撤销金州法院【(2023)辽0213清申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金州法院受理。

2023年11月30日,景峰医药收到金州区法院《民事裁定书》【(2023)辽0213清申3号】,金州区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武义慧君对被申请人大连德泽的强制清算申请。

至于景峰医药自身的预重整,2023年11月18日,该公司发布公告:

龙口法院同意对申请人福坤家具厂对被申请人景峰医药进行预重整的要求,并指定景峰医药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临时管理人。

目前看来,景峰医药是一艘要求沉没的轮船,人们正在纷纷逃离。

截至2023年12月4日中午收盘,景峰医药股价为3.56元/股,总市值为31.32亿元。

免责声明:本文章如果文章侵权,请联系我们处理,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他问题请于本站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