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主的试婚丫头。
完成任务后,公主问我:「驸马爷怎么样?」
我咬了咬牙:「不太行」
后来驸马身患隐疾的消息便传遍了皇都。
他咬牙切齿的按住了我。
「如今京中贵女无人再敢嫁我,你说该怎么办?」
我被送回宫的第三天,公主悔婚了。
她跑去皇后的寝殿外跪了一整天。
皇后气得砸了茶盏,质问公主为何要如此任性。
公主瘪了瘪嘴,泪汪汪地问皇后:「芷仪从小娇嫩,母后真的要将女儿推入火坑吗?
「女儿才不想嫁过去守活寡,蔺长风身患隐疾却不告知,他这是欺君!」
「什么?」
皇后匆匆出了寝殿,一把薅起了跪在公主身侧的我。
「展开说说?」
目光太炙热,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四周围着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支起了耳朵。
我脸颊发烫
皇后神情稍缓,舒了一口气。
「兴许是你误会了,那药也并不能说明蔺长风身体有问题。」
「那怎么才能说明他有问题?」公主急得快哭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皇后拧眉:「既如此,那便让你父皇再给蔺长风送个美人过去试探一二。」
「若蔺小将军确有隐疾,这婚事便作罢。」
公主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我为何要嫁这样的驸马!」
皇后瞪了她一眼,挥一挥衣袖,让我扶着公主赶紧滚。
2
回了玉华宫,公主拉着我瘫在大床上。
「菀月,这次可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奴婢不苦,为公主分忧都是菀月应该做的。
「这次真是老天都站在本公主这头。」
公主一改在皇后面前悲恸的面孔,喜不自胜地双手掐腰。
「我才不喜欢蔺长风这样的杀神,可怖得很。」
世人传言蔺长风身长八尺、青面獠牙,能止小儿夜啼。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蔺长风。
公主突然好奇地问我。
她的目光澄净。
我鸵鸟一样地遮住脸避开她的目光:
「还有羞耻。
「公主你别问了。」
「啊哟,还害羞起来了。」
公主笑着扑过来扯我的脸。
我6岁就被卖进了宫里,陪着芷仪公主已经整整10年,我是她最信任的婢女。
第二日。
蔺长风身患隐疾的消息传开了。
宫女太监们在背后窃窃私语。
「真想不到哇,蔺小将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居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蔺家真可怜,可就这么一根独苗啊。」
「菀月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到后来,这谣言甚嚣尘上,从后宫传到了街头巷尾。
公主的婚终于退了。
因为皇后派去的美人忙活了半个月,铩羽而归。
「他说他曾在马背上受过伤,这伤不知何时才会好。
「如今也是有心无力。」
美人的眼泪摇摇欲坠,公主听得哈哈大笑。
「菀月,蔺长风是真的不行!」
我却有点笑不出来了。
公主的婚事取消后,她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位驸马。
西昭国的使臣已经从王都出发。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带一位和亲的公主回去。
皇后舍不得女儿,这才仓促间将长公主指婚给了蔺长风。
那时,皇后苦口婆心地让我去劝公主。
她说:「乱世之下,唯有武将可保公主平安。」
可是娇滴滴的公主不想嫁给刀尖舔血的将军,她想嫁给丞相家温文尔雅的嫡长子沈子诚。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
和蔺将军的婚事取消后,沈公子定会第一时间去请皇上赐婚。
可我,不想公主嫁人。
3
公主嫁人前,仍旧会选一位婢女试婚。
她的婚约定下来那日正逢上巳节。
皇后在宫中邀了贵女和公子们一同参加桃花宴。
席间,沈公子跪请皇上赐婚。
公主唇角依旧是笑的,可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凝重。
她郑重其事地对着陛下跪了下来。
「恳请父皇成全。」
芷仪公主是嫡长公主,她是帝后的第一个孩子,享无边尊宠。
第一次这么郑重地求陛下一件事。
皇后眼眶一湿,甩袖走了。
我知道,他们二人中意的驸马不是沈公子。
是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蔺长风。
从踏进大殿开始,他阴森森的目光就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故作不知,手足无措地跟着公主出了大殿。
「怎么了?公主我如愿以偿,你怎么这副表情?」
公主笑着挠我的痒痒。
我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公主,我不想和你分开。
「求求你,新驸马的试婚丫头也让我去做吧。
「我想永远伺候公主。」
嬷嬷说,试婚丫头将来是要做驸马的小妾的。
我不想做谁的小妾,我只想陪着公主。
「胡说什么。」
公主双手叉腰:「菀月,没看出来呀。」
她又露出要捉弄人的表情,哼笑道:「你睡了本公主的一个驸马不够,还想睡一个呀。
「别拿你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
「这次可不行!」
公主摇摇手指头,戳到我的额头上:「本公主这次可不打算带你。」
「不当试婚丫头也行,就当大丫鬟好不好?」
「那只怕是不行。」
公主抿了抿唇:「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呢,咦,好可怕。」
4
「蔺小将军一直跟着我们二位女眷,怕是不妥吧?」
蔺长风从凉亭后面绕了出来。
不知道他跟了多久,把我和公主的对话听了多少去。
公主围着他绕了一圈儿,颇为可惜地啧了一声。
「传言果然不可信,都说蔺小将军青面獠牙,形似修罗,没想到却是个翩翩少年郎。」
「不过……」
她摇了摇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你有事?」
「借公主婢女一用。」
蔺长风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人向来没个轻重,上次将我的胳膊捏出一圈青紫,刚好还没几天。
我求助似的看向公主,却见她眼神发亮地看向了别处。
「正好,本公主要去找子诚哥哥,就把菀月借你片刻。」
我被蔺长风一路拽着钻进了假山。
空间狭窄,只有几丝太阳从缝隙照进来,阴沉沉的,像此刻的蔺长风。
这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我缩了缩脖子。
蔺长风咬牙切齿地将我拽至身前。
我吓得脚底发软:「蔺……蔺小将军找奴婢何事?」
「呵。」
他冷笑了一声,大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说话的语气像是要咬死我似的。
「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女子!」
「哪……哪样?」
我脸颊烫得好像快要烧起来。
那夜烛火摇曳,我始终不敢睁眼看他。
此刻蔺长风离我这样近,呼吸相闻,我的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你还想当新驸马的试婚丫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从一而终?」
我怯怯地点了点头,语气很坚定:「我会一直跟在公主身边,这就是从一而终。」
「哪怕去给新驸马当妾?」
蔺长风拔高了声调。
我重重点头:「哪怕是给新驸马当妾。」
5
「可惜了,晚了!」
蔺长风嗤笑一声,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
「我身患隐疾的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如今京中贵女无人敢嫁,你说该怎么办?」
我急忙殷切地替他想办法:「听说陈太医在这方面尤其擅长。」
蔺长风气急反笑。
他炙热的大手忽地贴在了我的小腹上。
「说不定现在你的肚子里已经揣上了蔺家的三代单传。
「就这你还妄想去给新驸马当妾?」
我觉得,蔺长风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并不是非要去给新驸马当妾。
我只是想陪着公主。
公主身边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婢女,我是不二之选。
可不知怎的,就是跟蔺长风讲不明白。
公主说得没错,打仗的就是不讲道理。
他离开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竟还放话让我等着瞧。
真小气。
都是将军了,还跟一个小小婢女闹脾气。
我瘪了瘪嘴,想起公主竟然狠心地把我一个人丢下,连忙提起裙摆去找人。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公主。
若是她不同意,我就去求皇后。
6
可是那天下午。
公主的赐婚圣旨和皇后给我赐婚的懿旨竟然一起到了玉华宫。
我这才明白蔺长风的那句等着瞧是什么意思。
他请了懿旨要娶我,要把我和公主彻底分开。
我捧着懿旨哭得稀里哗啦。
我问公主:「你真的不要奴婢了吗?」
她弹了弹我的脑门儿:「做将军夫人不好吗?」
「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婢女,我们不配的。」
「谁说的,我们家菀月顶顶配。」
公主认真地看向我:「放在以前蔺长风想娶你过门只怕困难重重。
「现在他不是不能人道么?正正好。
「我们主仆同一天出嫁。」
我哭得更伤心了。
皇后的懿旨我反抗不了。
公主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大笔一挥,给蔺长风写了两页长的信。
她让蔺长风对我好一点,否则她会打上门。
我在花轿里哭花了妆,心口绞痛。
蔺长风醉醺醺地进洞房揭了我的盖头,脸色霎时就变了。
「怎么?嫁给我委屈你了?
「就这么想嫁给新驸马?」
我垂着脑袋悻悻地说不出话,心里难过极了。
我气这人一声不响地去皇后面前求了懿旨,我并不想嫁给他。
我气他把我和公主分开。
我不想跟他讲话。
蔺长风哼笑一声,他拔掉我头上的发簪,
我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
「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想其他的也没用。」
他伸手摸了摸我瘪瘪的小肚子:「是不是饿坏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怎地,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舍不得公主。」
7
我在宫中十年,从未和公主分开过一天。
蔺长风揉了揉我的脑袋:「将军府和公主府住得不远,你若是想她可随时过去找她。」
「真的么?」
我眼神一亮。
蔺长风心情极好地亲了亲我的脸颊:「当然。」
我破涕为笑:「蔺长风,你真是个好人。」
我气得瞪他:「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喝了药?」
「嗯,那碗茶水里确实被人下过药。」
蔺长风摊了摊手:「有人希望我娶公主。」
「为什么?」我听得迷,「你不是原本就会娶公主么?」
为什么还有人多此一举给蔺长风下药?
「因为我原本不打算娶公主。」
蔺长风抿了抿唇:「我也不打算碰宫里送来的试婚丫头。」
那一刻我突然心头大恸。
我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既希望蔺长风娶了公主,又不希望他娶公主。
「那你查出来,是谁下的药了吗?」
我心中泛酸。
「查出来了。」蔺长风捏了捏我的脸颊,「不过不能说。」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最希望蔺长风娶公主的人,是丞相。
最不希望蔺长风娶公主的人,是公主。
8
我和公主在及笄之年见过蔺长风。
那年我们去无念寺祈福。
蔺长风身中数刀,翻进了公主的厢房。
是公主救了他。
我照顾了他两天两夜。
我们并不知道蔺长风留的是个假名字,直到试婚那晚,蔺长风认出了我。
后来皇后派美人去试探他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娶的公主就是曾经的救命恩人了。
公主满不在乎地往嘴里扔了一颗樱桃:「是又怎样?
「我们俩都救过他。
「他既已娶了你,好好对你便是报恩。
「至于我嘛,改日让他登门给我磕三个响头道谢吧。」
公主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她总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模样,是所有人都想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我频繁往公主府里跑,蔺长风总是不厌其烦地等在外面。
他是武将出身,家中规矩简单。
我在公主身边待了10年,管起家来竟然并不觉得十分艰难。
只是有时候,我想陪公主一起睡。
蔺长风就是个大麻烦。
我数次想与他和离去陪公主,每次想法冒头,都被蔺长风精准察觉。
然后换来一顿狠狠的教训。
蔺长风说:「你少去公主府,影响公主和驸马的感情。」
后来我问了公主。
她懒散地坐在躺椅上,目光落向院子里绿油油的垂柳。
「蔺长风这个醋精,本公主的醋都要吃。」
我满脸羞红。
公主捏了捏我的脸。
她眼神真挚地问我:「菀月,这两个月,你过得开心吗?」
我点了点头,却不敢问公主过得开不开心。
「那就好。」
公主舒了一口气,她躺回躺椅上,手里甩着新折的柳枝玩儿。
明媚的春光洒在她的脸颊上。
「两个月了,西昭国的使臣快到了吧。
「听长风说,不日便会进京。」
我捏紧了手指,心口隐隐作痛。
西昭国的使臣离开时,会带走一位和亲的公主。
这是北楚国在凌风谷一战中大败的后果。
这个人选,落到了三公主的头上。
那是一个位分极低的宫妃生的孩子,没有什么靠山。
公主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挡住了眼睛:「菀月,明天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别告诉蔺长风。」
我一下子就有劲儿了。
我多想跟公主同进退,可她从不愿意让我参与。
为公主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9
那个晚上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巳时,我和蔺长风一起前往丞相府参加他的五十岁寿宴。
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我没找到公主,一个人落了单。
丞相府的后花园太大了,青山假石、雕梁画栋,装满了我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见我时,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打量。
「这就是嫁给蔺小将军的那个婢女吧?」
「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幸运。」
「到底还是公主大度,让自己的男人娶了自己的婢女。」
「说什么呢,蔺小将军身患隐疾,还是不是男人都不好说。」
我上去一巴掌呼到了那些人的脸上。
三连响。
那些贵妇们疯了似的冲上来。
湖边的石头湿滑,我一头栽进了水里。
五月的天,湖水只有些许凉意。
和旱鸭子的公主不同,我的水性极佳。
我一边装作呛水,一边扑腾着往桥墩处漂,到后来便渐渐装作脱力往水底沉。
为了演得真一点,我喝了好几口湖水。
等公主赶到,派人救我上岸时,我浑身都在抖。
公主压抑着怒火问:「怎么回事?」
我抽着气,颤巍巍地伸手指那群缩着脖子的女人。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们没关系!」
她们脸色煞白地狡辩。
我咳出几口水,缓了一阵儿才说话。
「胡说八道。」
「你们是哪家的女眷?」
「有你们这样颠倒黑白的吗?」
我趁机捏了捏公主的胳膊。
我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我便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了。
三句话的首字连起来的字,便是我想跟她说的话。
她要我找的东西,找到了。
确实在湖底。
我心里很高兴,总算能够帮公主一点忙。
可我不敢表现得太开心。
连公主在这丞相府里都得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更何况是我。
我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臣相多疑,今天之后,一直到事成之前我都不会再去找公主,我怕坏了公主的事。
10
蔺长风赶到时公主已经狠狠惩治了那些人。
他脸色青白,将我从公主怀中接了过去,眼神可怕得很。
像是要和公主打一架。
可公主没等他动手,先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公主先声夺人。
「我把菀月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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