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婚后生活幸福美满,那天她却告诉我:是我花钱雇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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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加铭到小镇来,是散心的。

来之前,他关掉了画廊,遣散了员工。画廊开在上海市中心,赚的钱还不足以抵租,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两年,加上失恋空窗,心情不知不觉间就跌到了谷底。

唯一想到的就是逃。

来到小镇,他住在姑姑沈郁家。沈郁只比他年长六岁,是他爸爸最疼爱的小妹妹。虽然年龄相差并不多,还算是同龄人,但她也免不了对着沈加铭一番唠叨,快三十了,还混成这个样子。

他脸皮厚,笑着对她说:“人啊就像潮,不免有起有落,过段时间,说不定又有机会爬到潮头去了。”

他天天都在镇子里溜达,最喜欢去的地方是镇上的书店。书店卖咖啡,点上一杯,取本书,就可以消磨一整天的时间。

书店对面开了一家花店,白天的花店并不起眼,以致于第一次到书店的时候,沈加铭并没有注意到。可到傍晚,等太阳落山灯亮起来的时候,花店竟有了另外一副样子。灯光从玻璃结构的店里透射出来,前卫又现代的观感深深刺激着他。

小镇老旧而有点儿残破,但这间设计特立独行的花店确实让人惊喜。即使建在上海,大概也会招引到不少人驻足,更何况在这个有点儿偏僻的南方小镇。

花店里有一个女孩,坐在白色的长桌边修剪花材。一头及腰长发,围裙下一条素色长裙。小镇街道并不宽,隔着十数米,沈加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这样呆呆地至少看了半小时。

一间漂亮的花店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像足了一幅清浅雅致的工笔画。

不知不觉间,沈加铭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了对街,他想亲自去看看这间玻璃构造的花店和它的主人。

只是轻轻把店门一拉,坐在长桌旁的女孩就站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看见沈加铭,朝他笑了笑。

果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大眼睛,鼻子嘴巴小巧又可爱,气质很独特。她并没有说话,径直朝沈加铭走了过来。

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店内一片寂静。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女孩从长桌上拿了纸和笔。

“请问是来买花吗?”女孩把纸递给了他。

沈加铭脑袋“嗡”地响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巧瞧见手边收银台上,贴了个小告示:“店主聋哑,如有需要,请把你的话写在纸上。”

他觉得震惊而尴尬,现实和脑海里设想的情节实在差得有点儿远。如此漂亮的女孩难道不应该是巧笑倩兮,声音好似银铃?突然间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得木讷地走到花材区,挑了好几支白玫瑰,递到她的手里。

“就买这几支。”沈加铭说完,才意识到她应该是听不见的。

不过女孩已经从他手里接过玫瑰,娴熟地修剪好拿纸包了起来,简单漂亮。随后递到他的手里,用手比画着价钱。

“15元?”沈加铭问她。

她点点头。

沈加铭准备付钱的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男人,很明显他和花店主人是认得的。两人用手语说着什么,来回比画了一会儿。

男人对着沈加铭重复了一遍,“一共15元。”

随后他绕到收银台后,把沈加铭递过来的钱放进了钱箱。

女孩儿待男人进来,就重新坐到了长桌边修剪其他的花材。男人算是健谈,长得不算高,一脸的朴实,身上透着市井气,和沈加铭寒暄了一会儿,问他几时来得小镇、从哪儿来的、住在谁家诸如此类的。

沈加铭如实回答,听到沈郁的名字,男人抬起头来,“原来是沈姐家,一家人都能干,镇上的大户啊。”

沈加铭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点了点头。沈郁在这个镇子里有点名气他是知道的。

自他懂事后,就觉得这个并不比他年长多少的姑姑,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果断又好学,是个做得了大事的人。果不其然,虽然嫁到了小镇,但是仍旧特别会赚钱,日子过得好点儿理所应当。

仅聊了那么几句,沈加铭怕了陌生人的刨根问底,见天又完全暗了下来,沈郁是一定要等他吃饭的,于是拿着花出了花店,急匆匆地往家赶。

2

到家的时候,正好开饭,沈加铭把白玫瑰递给沈郁。

“喏,送你。”

一束花就把她哄得很开心。

“在小鱼的花店买的?”沈郁问他,小镇也只有一间花店而已。

“那长发的店主叫小鱼?”沈加铭边吃边问。

沈郁点点头,“多美一个姑娘是吧?可惜了,是个哑巴。”

是呀,多美一间花店,多美一个女孩,可是却听不见,不会说。

沈加铭其实也并没有再问些什么,沈郁倒是颇有兴致地说起了小鱼。听得出来对她评价颇高,沈郁是一个挑剔的人,能让她真正欣赏的并不多。

她说镇子里外的人,都觉得小鱼人漂亮又聪慧,可却落得个这么大的缺陷,确实是个遗憾。

“她的父母人也好,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真没少在她身上花钱。辛辛苦苦拉扯她长大,学习什么的都没有落下,还留了间花店让她安身,是够用心良苦的。

“去年她还结了婚,的确年纪也不小了,算算有二十八了吧。就镇上陈家的大儿子陈岩,完全的正常人,也算是圆满了。”

莫非收款的人就是她的丈夫?沈加铭想起了花店里和他闲聊的男人。

对于一个哑女,有间花店,有个疼惜自己的爱人,或许算是幸福的。

“陈岩之前也在外面打拼,不过听闻混得不怎么样,于是就回流了。陈家不富裕,你看让儿子娶了个哑女,可能也是图人小鱼家的钱。”

沈加铭想起两人在花店的情景,不算太般配,不过生活得好不好当事人才知道,于是反驳沈郁,“你思想真有点儿老派了,一切都有可能,说不定人家是相爱的。”

沈郁白了他一眼,“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你是文化人,可不能人云亦云,这你要反省。”沈加铭假装批评她。

“我现在就是山野村妇,还什么文化人。”

“不可妄自菲薄,有谁见过这么好看的山野村妇?”沈郁看起来年轻,时下年轻人爱玩的东西可一件都没有落下。

“真是没有白疼你。”沈郁给沈加铭的碗里夹了不少菜,让他赶紧吃。

于是餐桌上大家都开始专注在这一顿上,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还有先前关于小鱼的各种谈资。小地方流言蜚语流传在每一家的门后和饭桌上。

小鱼的事情,沈加铭倒是觉得应该往好的方向想。花店见过陈岩,两人能够正常沟通,生活都是过给自己的,说不定比任何外人想象得都要好呢。

3

接下来的几天,沈加铭仍旧在书店消磨,之前开了画廊,天天忙,到处跑,闲暇时间真是少之又少。沈加铭想,这次权当休整,过段时间他是一定要重新启程的。

小镇的确适合休息,闲散而冷清,没有点热闹的迹象,书店如此,小鱼的花店也如此。

自从他知道小鱼是个哑女,每回到书店,他总是选个靠窗,可以完整看见花店的位置。他生活中从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对于无声的世界,可谓一无所知,好奇总能让他隔着窗多看小鱼几眼,甚至默默地看上好一阵。

沈加铭想,哑女的生活应该不容易,听不见不能说,大抵生活的很多乐趣也没有了吧。

几天下来,他发现小鱼每天的生活简单到让人吃惊。小镇不大,喜欢侍弄花草的人不多,店里生意其实并不好。大多数时间,小鱼就坐在长桌边修剪花材,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沈加铭想,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概真是在消耗着生命吧。

小鱼的丈夫陈岩,听沈郁说,在镇上的金属加工厂做个小主管。加工厂效益日渐式微,辞退了一批员工,剩下的人工作量倍增,加班是常有的事。连着几天都没有看见他出现在店里,或许工作真的挺忙。

在书店消磨了几天,他是再也坐不住了。百无聊赖,镇子里又没有朋友,于是开着沈郁的车在小镇周边乱转。

小镇发展重工业,又不是历史名镇,因此丝毫没有文化的痕迹。沈加铭走街串巷,最后出了镇子,在隔壁镇竟发现了一间画廊。

画廊不大,但是却颇有些格调。进去了好几分钟,都没见人出来招呼,沈加铭只得在小小的展厅里转悠。画廊收入的都是些低端作品,标价不高,即使普通人想要买入一件,也是极容易的事情。

逛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临近看完,却在墙角发现了一组很有意思的漫画简笔画。看得出来笔触娴熟,颇有点功底,画里讲一个聋哑女孩的生活糗事,看罢让人忍俊不禁,但是又心生怜惜。

沈加铭是喜欢这组画的。

看了看署名,臧小鱼。

沈加铭立刻想到了花店里的小鱼,并不知道她姓什么,有可能是她吗?

正想着,一男一女从里间走到门边,两人靠得有点儿近,似乎在暧昧地说着什么。沈加铭还清楚地看见女人身上的金色衬衫一角从裙子里露了出来,两人在里间做了什么有点儿可疑。

让沈加铭没有想到的是,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见的陈岩。他瑟瑟缩缩地走出去,或许并没有看见他。

待陈岩走后,女人走了过来,说自己是画廊的老板叫青莘,还问了沈加铭有没有中意的作品,她可以代为介绍。

沈加铭指了指眼前的这几幅简笔漫画。

女人声调很高,欢快地说:“真是太识货了,这组画卖得特别好。”

“是呀,就是隔壁镇那个开花店的哑女小鱼。”

果然没错。

“她的画这两年寄卖在这里,除了这几幅,还有油画,都特别好,从小学画。”

女人从叠放的画框里抽出几幅油画,沈加铭仔细看了看,没想到小鱼有这般才华。

这间画廊来客寥寥,真是埋没了这么优秀的作品。

沈加铭买了五幅简笔漫画,把油画也买下了。付款的时候,近十幅画也才几千元,让他吃了一惊。

小鱼的画,断然是不止这个价的。

他把画抱上车,带回了沈郁家。沈郁看见他房里满地的画,唠叨他老毛病又犯了。

“你就该正经找份工作,你那画廊都关了,画这事你就别想了。”

沈加铭并不听她的唠叨,只顾着说:“这些是花店小鱼的画。”

沈郁走过去瞧了瞧署名,“是小鱼没错,她自小学画,听她母亲说,特别勤奋,能坐着画一天。”

“她挺有天赋的。”

“她有没有天赋都和你没关系,你呀,就别扑在画上面了,不如到你父亲的工厂去帮忙。你母亲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你这小子竟然连画廊关了的事都没和他们说,你母亲去找你,扑了个空。”

“我之前已经说了,请他们都别管我,再给我几年时间。”

“你就是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沈郁用手敲了敲他的头,走出房去。

沈加铭一个人在房里又把小鱼的画看了一遍,对小鱼他真的越来越好奇,长得确实美,没想画也真的漂亮。

看着看着,他脑中有了一个小计划,明天一定要到小鱼的花店去一趟。

4

第二天一大早,早餐都没吃,沈加铭就兴冲冲跑到了小鱼的花店。小鱼开店早,她已经坐在店里修剪花材。

看见沈加铭进来,笑了一笑,接着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一句,“今天又来买花?”

原来小鱼记得他。

“你记得我?”沈加铭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失尊重,对方是听不见的。

但没想到小鱼点点头。

“你能听见?”

“听不见,不过我会读唇,用眼睛看。”

沈加铭恍然大悟。

“你姑姑沈小姐昨天买花还说起了你。”

“噢?说了什么?”

“就是闲聊,说家里的侄儿就喜欢白玫瑰,还天天不见人影地到处瞎逛。”

小鱼笑着,她的牙齿真好看。

“沈郁就喜欢损我,老说我顽劣。”

“沈小姐很有趣。”沈加铭身上真有着沈郁的影子。

“沈郁其实很无聊,天天就知道在家里翻土栽树,打扫插花。”沈加铭笑着说。

小鱼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知道其实沈加铭是在夸他的姑姑。

“今天过来找你有点事。”

小鱼等着沈加铭继续往下说。

“我看见你的画,在隔壁镇的一个画廊里。”

见小鱼点点头,于是他继续说道,“我也开画廊,你的画很好!”

小鱼双手合十似乎说着“谢谢”。

“你跟谁学的画?”沈加铭问她。

“镇上的一个美术老教师,以前他在镇上的小学教书,跟着他学了有5年。”小鱼写在纸上告诉他。

“就跟着这个老师吗?”

小鱼点点头,“他教了我很多,后来从小镇调走了。也有去市里上过美术班,大概上过一学期,后面都是自己看书学习的。”小鱼不好意思地笑笑。

如果有机会得到更多的指引,小鱼大概会成为了不得的画家。

“我也学画,不过天赋不高,所以之前只能开画廊,不过现在画廊也倒闭了。”他戏谑地说着,一脸的顽皮。

小鱼听到他把不开心的事说得那么轻快,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有趣。

“你还有其他的画吗?真想看看。”沈加铭直接问小鱼。

“花店没有,都在家里的画室。你有兴趣的话,改天可以去看看。”遇到知音的确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方便吗?如果明天的话!”小鱼已婚,他有必要先问问。

小鱼看见沈加铭写在纸上的顾虑,回他,“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二天傍晚,待小鱼的花店打了烊,沈加铭跟着小鱼回了家。屋内没有人,她的丈夫陈岩还没到家。

“他一般回来得比较晚。”

小鱼住在一个三居室的老房子,是她的父母留下的。沈郁告诉他,陈岩家境不好,现在父母住着的房子还得每月缴租,家里还住着娶了妻的弟弟,几乎没有陈岩安身的地方,于是和小鱼结婚后,他搬到了小鱼的家中。

房子不大,家具杂物不多,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不过当小鱼把沈加铭引进画室,倒是另外一番境地了。画室杂乱地堆着画,到处都能看见画架颜料和画笔。

一个画架上,一幅作品还没有完成,但是已初见雏形。

小鱼指了指一边的墙角,示意他过去看看。未装裱的画稿堆放在一张长桌上,沈加铭一张张地仔细查看。

他又感慨了一遍,小鱼是极有天赋的,在这个偏僻的小镇,确实有点儿被埋没。

“你的画,还寄卖在哪里?”沈加铭问她。

“就只在隔壁镇的那个画廊,这里画廊很少。不过每月能有些收入,够我每月花销。”她满足地笑笑。

“我觉得你的画很不错,我想把你的画带到上海的画廊去。”沈加铭开门见山地和小鱼说。

昨晚他回去,看着一地小鱼的作品,越看越喜欢,于是和同行好友聊起了小鱼和她的画。今天亲眼所见小鱼更多的作品,他打定了主意,如果小鱼愿意,他真的很想把她的画介绍给更多的人。

沈加铭期盼地看着小鱼,见小鱼没有当即回应,他拿着纸笔把刚才的问话写在了纸上。生怕是他说得太快,小鱼没弄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小鱼咧着嘴笑了起来,用力地点点头。画画是她的精神寄托,父亲母亲让她学画,也只是因为从小身边朋友少而拿来打发时间的,没想到画着画着竟也成了一项谋生技能。现在沈加铭帮她把画带出去,或许真能够卖画再多攒些钱,给父亲母亲买间大些的房子。

见小鱼答应,沈加铭兴奋地跳了起来,似乎来小镇之前的所有颓丧都消失了。

两人在画室里正聊得开心,陈岩回来了。他穿着灰色夹克,是那天在青莘画廊里见到的那一件。沈加铭想起了他和青莘的暧昧,觉得他是不磊落的。能够和小鱼结婚,并不足以证明他的包容和伟大,或许真如沈郁说的,他未必不是图小鱼的钱。

沈加铭并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

陈岩瞧了瞧两人,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当打了招呼,就进了另外一个房间。沈加铭把事情和小鱼聊了个八成,想到当着陈岩的面还是要有所尊重,于是交代完一些细节,就走了。

沈郁也确实在家等着他吃饭呢。

第二天,沈加铭又去了一趟隔壁镇青莘的画廊,他打算把小鱼剩下的画都买走,放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寄卖,实在是种亵渎。没有想到还没有进到画廊,在拐角处的窗户边,竟看见了青莘和陈岩拥抱在一起。(原题:《小鱼》,作者:晟煜旻。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公号:dudiangushi,下载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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