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前哈密人文游记:倾慕维族女郎,对话哈密回王,嬉闹新人洞房

民族众多,夜不闭户


盛世才、李溶和塔吉克代表1939

新疆位居边陲,种族极杂,有汉、满、蒙、回、藏、维吾尔、塔塔尔、哈萨、归化族等14种民族,以汉族、维吾尔族居多。民智未开,文化水准较低,消息闭塞,精神食粮极感缺乏,报纸只有《》,该报系迪化出版,迪化哈密间相距1400百余里,须备骆驼输送,半月时可到达,新闻已成旧闻,可谓不折不扣之历史报。

维族女郎,美丽大方


哈密汉人大半系东北、河北、山东一带居多,装束与内地无异。维吾尔族男者高大,身体魁梧,满腮胡须;女者亦强健肥胖。男则西服,头戴小帽,足登革履;女则多着红绿色衣,长过膝下,系土耳其式,足则洋袜皮鞋。头发,小孩编成无数小辫;成年者,编成两辫,头戴小帽,并覆以纱巾。该项纱巾以红、白、绿色为最多,每条价值在数千元至万元不等(按指法币),未出嫁闺女连面孔全部盖起,行路由沙孔中透视,结婚生子后可将面孔露出。

身体健壮,行走胸部挺直,标准健康美,当之无愧。见到生人,不似汉人羞羞答答,态度落落大方。某日下午,余与李秘书走往回城闲游,适逢一堆维吾尔族女同胞聚一露天火炕烙饼(即打馕),其中有一女子年约20,瓜子面孔,皮肤娇嫩,发似乌云,眼如秋水,眉似新月,两颊似芙蓉,仪表端正,态度大方,余等不知其姓氏,乃以维吾尔西施名之。

彼等亦通汉语,惟不甚流利,余等与其闲谈多时,询其风俗习惯颇详,相谈甚得,并被邀至其家中坐,因天色将晚,未如所请,乃告辞而返。

回王坟墓,庄严伟大


哈密回王府1929

回城之西约一里许,回王墓在焉,此亦哈密古迹之一,建筑伟大,高入云霄。维族风俗,数代同墓,凡后死者均与祖先合葬,回王人丁兴旺,故其坟内积尸颇多。坟有门可以出入参观,回民阶级颇严格,不能随意进入,惟吾等未遭拒绝。每逢祭祀时节,回民多集队参与祭祀典礼,其民尊之若神,此亦信仰之坚也。

某星期早晨,余与李秘书闲游回城,考察维族风俗习惯,觉得缺一维族向导,正谈话间,来一高大青年,精通汉语,乃彼此互通姓名,知道彼名为米勒斯,系维吾尔族文化协会干事。


彼乃谓吾等曰:“君等回王府已参观乎?”余曰:“未去。”彼曰:“来至哈密,此处非去不行,若不前去,你说到了哈密,人不会信。”继乃慷慨而言曰:“余带着君等前去参观”,乃欣然随行。

回王府位于回城西门根,昔日高堂大厦今已化为灰烬,惟建筑遗迹尚可看出,工程伟大,施工精良,大门石阶,分为三道。米勒斯云:“平民由右道上,贵族由左道上,嘉宾由中道上,左右门岗三道”。左右门岗三道,分列两旁,极为威武,然后攀墟土而上,顺序前进,接待室、诵经楼、藏金楼、王爷寝室等,均分别参观。据云,当年马仲英侵占该城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连此富有历史性之建筑也未尝幸免。


哈密回王府1931

另有招待室、餐厅、寝室尚在,惜无人经营,已冷落不堪。来宾到时,除供给食宿外,并另有戏剧表演,戏台亦在。据云,藏金楼中除经典外,尚有珠宝很多,藏于穴中,当时乱兵想发洋财,进穴抢劫,进入即头晕目眩,晕倒而死,如是者20余人,最后还是小王爷下取出。此当系神话,未足置信,只可作为谈话资料而已。

维族王爷,平民难见

余等问王爷尚有后裔否?米云现在尚有王爷(名扎萨克西屏)孙子住在斯城,余等欲一见小王爷,嘱其引吾等前去,彼面有难色,乃曰:“吾维族阶级颇严,平民不能见王爷”,余曰:“尔去通报时,以余等名义定可见到”,彼乃欣然引往,通报后竭诚欢迎,余等乃随导引前进。弯弯曲曲,两边侍者恭而且敬,礼貌周到,小王爷迎至内门,乃让至内室,室大可达三方长,内有卧炕一座,四壁围以羊毛花毯,炕上亦铺花毯,花纹美观,颜色悦目。


米勒斯,为吾等相互介绍寒暄后,乃让吾等上炕,当以皮鞋灰土过多,恐染污其毛毯,若脱去皮鞋又恐不礼,乃就炕边坐下,再三请上座,并云若君等坐此,吾等无地可坐。

正为难时,米勒斯连着带土皮鞋一脚跨上炕,余与李秘书乃大胆连皮斜跨着炕里,主人亦坐炕边,小王爷名乌得贵,身体矮小,不似维族一般人高大,通汉语,侍者将茶点奉上,又将留声机取出,京戏、秦腔以及外国片子均有,唱了许久。

余等询以曾进关(嘉峪关)否?彼云颇想进关观光,但以种种困难,未克如愿,成为遗憾。余等历述内地军事、政治、经济情形,彼甚愿意内来观光。闲谈间,侍者奉上羊肉泡馍(维族名称记不清矣)及各种糕饼与,余向不吃香菜,可是香菜放得很多,若不吃却之不恭,只有咬紧牙根,好似吃药一般。


同时又见男女出入,川流不息,余等乃问米勒斯今日何事?彼云小王爷亲戚之弟结婚,余等受此招待,事先一点不知,又未送礼,怪觉不安,乃托词辞出,询米勒斯维族结婚可送礼乎?彼云汉维同理,结婚友人送礼,表示贺意,若君等送礼,彼最欢迎,并引以为荣,只要五六十元(新疆币每元值法币5元),购买礼物足矣。余等以为数太少,乃曰吾等买120元礼好了,彼云太多,乃买得一点葡萄干、杏干、干湖茶、袜子、花粉等重新送去。

维族婚礼,别具风味

余等首先申述贺意,彼等极为欢喜并致谢意,将余等所送之物供于佛堂,以表敬意。仍请余等上炕坐定,叫乐士歌唱,乐器类似二胡,惟较大,另有羊皮制成之乐器三个,如电影中南洋士人乐器。乐士四男,一作女音,三作男人,声音婉转,抑扬顿挫,颇为悦耳,惜言语不通,不解词意。


女高音努尔尼沙表演1947

正兴高采烈时,高副司长河北民军张总司令等20余人跟从前来,参观维族婚礼,当以屋子太小,不能容纳,乃至另一大屋,地铺地毯,余等围绕席地而坐。

高副司长取出千元,谓主人曰:“余等来时仓促,事先不知,未及购礼,余仅仅以次微数赠与主人,聊表贺意。”米勒斯依意翻译,主人称谢不已,含笑领受,继乃搬出大批茶点,继续歌唱,又催人跳舞。初,一人舞,继之双人舞,其舞只手足有动作快,并不游滑,且歌且舞,虽不脱原始形式,但亦相当可观。

半小时后,欲辞出,主人坚留吃抓饭(系大米、羊肉、羊油、山药蛋、胡萝卜等煮成),不用筷子,用手抓吃,是维族待上宾之饭,余等乃推有约会而别。辞出后,米勒斯云:“主人抓饭如将备好,而君等不吃,主人甚为不悦,好似看不起他。”初余等以为是主人客气而言,实不知其出乎至诚,致拂其美意,又未吃的抓饭,群皆后悔。后托米勒斯向主人说明,非吾侪看他不起,实在不知实情,请他原谅。


舞蹈家明娜娃小姐吃抓饭1947

男家看过,吾辈为好奇心所驱,预备到女家参观。可是维族男女界限很严,不知能否如愿,当翻译通知时,众皆恐遭拒绝。事出意外,女主人竭诚欢迎,请余等进入,围坐台上,女主人取出自盖绣花被子叫吾等垫坐,是表其极诚之意。

高副司长照例取出千元赠与女主人,彼称谢不已。

倾刻,茶点捧出,余等为表示恭敬,乃大吃大喝,旋即开始唱歌跳舞,此次唱者三男一女,舞者初为单独女,后又加一男,继又两女同舞,四周客人极多,健壮美丽,舞女姿态有说不尽的妙处,群皆称奇。歌声悦耳,当其唱至妙处,群皆赏钱,将钱押于女子小帽之下,彼颇引以为荣,格外卖力,愈舞愈活,愈唱愈妙,舞罢请其再舞,如是者三次,吾等均为此诚汉维不可多得之盛会也。


婚礼需在晚间举行,以不便久待,乃辞出。晚间,女主人差人来招待所,请吾等再去,余因事未去,另有几位同志带着自己的胡琴前去唱京戏,彼唱我和,又闹了半夜。

唐步和,《西北经理通讯》194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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