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先婚后爱温馨小甜文——《安然时光顾》

文案

名动各界的“嘉叶”电影公司新任少东、人称“鬼才”的大导演顾先生,在众人眼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与“性冷淡”,尽管出道至今也有不少桃色绯闻,但他依然片叶不沾身。

有一天,他突然闪婚了。

……

谊然认为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无论如何她都吃不了亏,直到新婚之夜突然滚了床单,她才发现……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简单。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这段不解之缘是改变人生的契机,让你对世间所有等待都得以释怀。

它终有一天盛放成花,你捧去他的身边。

平生一顾,最是长情;

生如逆旅,余你难忘。

先婚后爱,基本无虐,温馨治愈的傻白甜暖文。HE、1V1。日更为主。

谊然和顾廷川的吵架模式通常是这样的——

谊然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向他扔过去,大吼:“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廷川懒得理她,起身就扯开了衬衣的扣子,眉眼还流露出几道锋利的压迫感:“我没空和你吵架,简直浪费时间。”

说着,背过身子往卧室走去:“给我进来!”


试读:

第一章平生一顾

第一章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故事开始的时候,谊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那个男人成为夫妻。

这段不解之缘是改变人生的契机,让你对世间所有等待都得以释怀,它终有一天盛放成花,你捧去他的身边。

平生一顾,最是长情;生如逆旅,余你难忘。

……

谊然刚从出租车下来,好友章蓉蓉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接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家养生会所的招牌,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

章蓉蓉在电话那端告诉她:“我已经预订好了,但还有些病人,要晚一点才能到,你先进去吧。”

“嗯,知道了,那你快点啊。”话落,她转身踏进那扇古意浓郁的大门。

会所的前台小妹为她确认信息,谊然就在等候区寻了一处坐下,桌上还有一杯刚刚端上来冒着凉气的冰饮。

其实,多亏章蓉蓉有这里的会员卡,她才能来这个堪称s市最为昂贵且会员制又极其严格的地方,谊然自然忍不住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装潢。

大堂摆了一张仿古的巨大屏风,放眼望去墙上挂了许多字画,多为描摹山水的水墨画,风格雅致,空气里也飘着一股中药和檀香的气味,确实能让人静心怡神。

她低头打开手机刷着微博,顺便还签了一个到,等候的时间里,耳边隐约听到前台说“已经安排好了”、“贵宾的车子在门口”之类的字眼,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余光就看到进来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上了楼。

其中有一个穿西装的男子背影挺拔俊朗、步伐稳健,着实引人注目,让她也忍不住抬眸多看了几眼,可惜,也只看到了大半个背影。

谊然抿了几口手边的冰茶,顿时消暑解渴,整个人凉爽惬意不少。

片刻,服务生说房间准备好了,她跟着一人走上三楼,对方笑着告诉她:“客人,请您先进去休息一下,我们马上为您准备茶和点心,您可以先冲一个澡。”

她点了点头,推门往里走了几步,房间的格局比想象中还要大气,外面一间是给客人休息的小厅堂,侧边还有独立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才摆着一张按摩床。

广播里放着古筝的瑟瑟琴音,谊然揉了揉眉心,神情中有些难掩的疲惫,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学语文教师,一周课上完也确实让人觉得足够疲劳了。

然而,当她迈步走进去想躺一躺的时候,竟然看到床上已经躺着一位年轻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正面朝下,露出一片光滑紧致的脊背,只屁股处搭了条毛毯。

谊然顿时眉头紧皱,脑袋一下子卡壳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走错了房间,但就在她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又实在忍不住地回头,多看了几眼。

香薰和精油的香气在鼻息之间,勾勒出一抹暧昧的香甜。

男人的身材既不清瘦,也不魁梧,恰到好处的体格修长,脊椎下方两侧有明显的腰窝,从肩膀一直到小腿处的整个线条流畅柔韧,一大片肌肤又像是打了柔光,特别是结实又挺翘的臀部,连她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曲线。

听见房里的动静,那人终于抬起头,因为方才在休憩状态,眼神有一瞬的朦胧,但很快就恢复清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是经理?我的助理没来找你吗?”

当看清眼前这人的脸时,谊然仿佛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在网络上看到过这个男人的照片……

当时谊然就觉得他外形高挑,容貌出色,但好像不太爱笑的样子,许多时候都是紧绷着唇线,听说性情冷漠又有怪癖,不仅被业界称为“鬼才”,更是千金淑女们不容错过的单身男子。

随之围绕他的当然就是诸多绯闻,从电视剧小花旦到国际影星、从富二代子女再到世家名媛,无不包揽。

总之,这个顾廷川不折不扣就是一位年轻又有才华的大导演,简直拥有言情小说的男主标配。

对方显然神情有些不悦:“我惯用的男技师是几号你们不知道?”

谊然也清醒过来,满是歉意又神情无辜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经理,我只是走错房间了。”

顾廷川的神情严谨而自律,眸中余落清辉,神色却是淡漠如常:“你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服务生带我进来的……”

这时候方才的服务员也进来了,看到这情况错愕地说不出话来,焦急地一张脸都垮了下来,只能连连道歉他们前台的系统今天一直在出错了,现在就去调查一下。

谊然听到解释,反而放松了神经,服务生再次给他们两位道歉,她只好摆了摆手说不碍事,毕竟占了人家“便宜”的也是她。

男人仍然不着衣衫,清冽的气息仿佛都一层层扑到她的肌肤上来,她甚至能从得到,那条毛巾正妥帖地描摹着他臀部的曲线。

“对不起,顾先生,我们先出去了。”

谊然听见服务生这么说,也只好笑着对他说:“顾先生,打扰你了。”

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这时顾廷川的助理也来了,他侧过脸和对方说着什么,总之神情不太愉快的样子。

谊然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努力把这位顾导演的“身材”保存到自己的脑海里存为一段录像,并以此脑补出了很多不可描述的剧情。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免费为您升级套餐。”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在服务生狐疑的眼神中很满意地弯唇一笑。

……

没过几日,s市的大街巷尾到处都是“白桦奖”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影迷们为了见上心爱的偶像一面,也是早早地订好了门票。

章蓉蓉是大明星贺洋的脑残粉,本来就要去一睹男神走红毯的绝世风采,而谊然虽对三次元的明星没有太大的狂热,但出于某种小心思,也和她一起去了现场。

傍晚,眼前的红毯上星光熠熠,两旁乌压压地挤满了电影爱好者,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她接过身旁好友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人怎么这么多啊,我热的不行。”

章蓉蓉也像是被这莫名的兴奋感染了,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顾导就要带着《黑暗河流》的剧组出场了,大家当然激动啊!”

谊然想了想,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了顾廷川劲爆带感的身材,没想到一个如此有头脑的名导演,就连一身肌肉也是好看的没话说。

章蓉蓉递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你又在想那天……”

话还未落,红毯那边就出现了一双相当登对的男女,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是顾导!!”

随之走来的男人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西装,身边的女星则是戏剧界炙手可热的当红大腕,一身露背长裙摇曳生姿。

她轻挽着身边男伴的臂膀,步伐优雅而从容,一眼望去实在是养眼的画面,就连谊然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随着一男一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身边的粉丝们打了鸡血似得欢呼起来,大声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谊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已经被挤得动弹不得,偏巧那女明星还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伸手过来给影迷签名,这下所有人都疯了似得朝这处蜂拥而来。

谊然与两位名人之间只剩下几米的距离,此时,在红毯上无疑不是最吸引众人目光的男子,忽然向她投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那眼神的穿透力过于强烈,宛若将她牢牢地固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像有一簇烟花炸开了,胸口发闷似得一阵空白。

身边的快门声和尖叫声不断地充斥着耳膜,谊然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就撞入他的眼中,其实,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心动魄,但却有一种说不上的悸动。

顾廷川是当真低垂眸子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忽然微扬,有些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转而又回到女伴身边。

他和女星低声交谈了几句,如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谁也没有在意。

章蓉蓉兴奋的整张脸通红,等到那两位慢慢走远了,才疯狂地摇着好友的身子,说:“顾导好像记得你?我天,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也太幸运了!谊然你‘艳福不浅’啊!”

谊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张光华流转的侧脸,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顾大导演……的确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顾廷川五官轮廓鲜明,鼻型俊秀,深邃的眸色在红毯上璀璨的灯光下却几近于清澈,气场着实出众,而才华横溢、名门骄子的头衔就更让人过耳不忘了,当真是与他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上流人士。

这真是一个集各种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人哪怕没有半分言语,只一个眼神也足够叫多多少少的女性趋之若鹜了。

谊然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这才转头对好友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嘴里调侃道:“好了,这下我什么都值了。”

第二章雨中情

第二章

每逢夏季,s市就变得酷热难当,下午的时候,连日来的高温总算被一场夹着狂风的大雨给消了几分暑气,凉快清爽不少。

“哈本国际学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们撑着伞,一个比一个狼狈,不多时,偌大的学堂仿佛在顷刻间被空置下来了。

谊然刚从上一份工作离职,来这里工作不到两个月,许多地方尚且不熟悉,不过,对于那些小学生们的“本事”倒是已经领略几分了。

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低头望着胸口的水彩在化开以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图案,她长吁短叹了一阵,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个皮大王!可恶的小胖子!哼,我总有一天要想办法治治你。”

当时,那小胖子在课间横行霸道,影响其他小朋友看书,她作为语文老师和声和气地上去提醒他,没想到却被对方甩了一身的水彩颜料。

谊然简直气炸,刚才还把事情告诉了小胖子的母亲,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痛不痒,她实在是撞见鬼了!

尽管这是私立学校,有钱不一定能进、能进的必然有钱,可学生的素质层次实在相差太多。

今天她好不容易想穿了一套美美的衣服去约会,眼看这污渍光用水怕是洗不了了,谊然手里还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琢磨着究竟回家一趟换衣服,还是直接去餐厅见相亲对象。

她刚来到走廊准备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抬眸看到自己班上竟然还有一个学生没被家长接走。

男孩乖乖地着了校服,身上的白衬衫与黑长裤烫的一丝不皱,让他穿出一种特别贵气的模样,尽管年纪尚幼,但他眉目清秀,平时学习成绩优越,又极有教养,已经是很多女同学心仪的小帅哥了。

谊然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她知道他和这里的许多孩子并无太大区别,每天都有豪车接送上学的。

看了一眼他双手扯着书包带子的动作,柔声地笑问:“顾泰,怎么了?今天没有车子来接你吗?”

男孩只淡淡地扬了扬眉,看上去不仅特别有个性,那神态还让她觉得有一些似曾相识。

“今天换我叔叔来接,他迟到了。”

谊然心下了然,软声继续说:“也是,这么大的雨路上肯定很堵,你别着急,叔叔一会就到了。”

“我也没有着急。”他微侧过头,看她一眼说。

谊然:“……”现在小学生怎么都这么拽,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看了看他的小书包,以及空空的一双手,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他应该是带了一把超级英雄图案的儿童长柄伞才对。

“顾泰,你的伞忘拿了吗?”

小孩子表情顿了顿,说:“我没有带伞过来,你记错了吧。”

谊然心中顿时有些困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教室:“那你要不要坐下来等?”

顾泰本来就声音清脆,在雨声轻巧的伴奏下显得格外好听:“我想站在这里看一会儿雨,你别吵。”

谊然:“……”

好吧,是老师多管闲事。

可她还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走道上等着,想来想去,就索性倚在教室的墙边陪着他一起等家人。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但相较之前已经小很多了,远处氤氲的乌云也慢慢地散开,仿若有光柱从天空投洒到了地面。

又过了不久,前方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人的皮鞋踩在水塘里,听得出步伐稳健而踏实。

谊然一抬眼就看见顾泰的“叔叔”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她对着那个挺拔冷峭的身影愣了一下,时间仿佛被人按了静止键。

等那人走得更近了,谊然才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见男人唇边微抿,眉宇依然是不苟言笑,但穿着显然随意不少,手腕的袖口向外翻折,状态也很放松,从长相到气质无不耐人寻味。

他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伞面上有水珠滚落,这漫天飞扬的雨水,衬得他眸色温柔了几分。

谊然不自知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私下状态的顾导果然更加撩人心扉。

顾廷川站在滴着雨帘的屋檐前,缓缓开口:“顾泰,走吧。”

男孩也不做声,背上书包默默地跟过去,一大一小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顾廷川脚下步子忽而委顿,略侧下头,对身边的孩子嘱咐:“和老师说再见。”

顾泰叹了一声气,方才那一点点骄傲的姿态眼下浑然不见了。

他向谊然抬了抬下巴,萌萌地说:“谊老师,那我回家了,明天见。”

顾廷川这才饶了他,但,此刻不知为何又抬眼看了看她。

谊然心中感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她对顾泰班里的情况掌握的还不够,只知道他来头不小,也算是名门之后,但并不知道他的叔叔竟然就是名声大噪的顾导演。

“顾泰,这位是……”

出于老师的职责所在,她还是要多问一句。

顾泰一板一眼地介绍:“这是我叔叔,顾廷川大导演。”

谊然“噗嗤”一下笑出来,话音刚落,就意外地听见了顾廷川严谨沉着的声音,他将伞往上提了提,露出在暮色四合中更显脸部线条放松的英俊轮廓。

“顾泰的父母这些日子都不在,最近他会住在爷爷家,或者我这里。”

她点了点头,傻眼地看了看眼前出色的男人,又望见他们身后仍未停歇的小雨,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笑着与他挥手,说:“外面下雨,开车注意安全。”

顾廷川耳边窜入这句平淡的话语,随着她熟悉的声线,脑中却一闪而过某些记忆中的画面,他似乎是在思考一般,沉默了几秒。

她看到袖子上银色的袖扣,也看到对方的视线像是注意到了自己胸口上被颜料弄脏的部位,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廷川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谊然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男人竟然还会记得那个小插曲,但又不好意思向对方主动提及,就支吾着说:“没有吧……对了,我去了‘白桦奖’的红地毯,顾导你肯定……”

“哦,我想起来了。”顾廷川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眸光深邃,眼底有一抹神色复杂。

与此同时,两人脑中浮现起了当日在养生会所发生的乌龙事件,特别是那时候他还没穿上衣,还被她看到……大半边性感的臀部。

意识到这个意外实在有些好笑,男人皱了皱眉,将情绪掩饰而过,看来他与这姑娘还真是在哪里都能遇到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放着舒伯特的钢琴曲,音符的旋律悠扬动人,顾泰听了一会儿都要犯困了,他扒着窗户看雨,说:“谊老师今天也挺倒霉的,穿了新衣服想去约会,结果被班上的同学弄脏了。”

顾廷川握着方向盘,觉得好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老师要去‘约会’。”

“我们都知道。”顾泰从宽敞的后座爬过来,将口袋里的新款手机递给他:“放我的歌可以吗,我要被你催眠了。”

顾廷川难得通融一次,就将他手机里的音乐通过车载音箱播放出来,结果,车内立刻就被流行音乐给充斥满了。

男人皱紧眉头,趁着前方是红灯的时候,踩了刹车侧目看向后面,目光还有些不认同:“……这是什么歌,哪里听来的。”

“我问谊老师要来的,听她说,是一部日本动画片里的主题曲。”

顾廷川揉了揉眉心,似乎在他的认知之中,到了这个岁数还看动画片简直无法想象,事实上对于从小就不怎么接触这些事物的人来说,确实两者本身就是全然无关的,不过,日语他倒是略知一二。

“你知道它唱的什么意思?”

顾泰不以为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你的钢琴曲好听多了。”

顾廷川微微地笑了笑,倒显得今天心情不错,就将歌词翻译给这小捣蛋鬼:“失去至关重要之物,才察觉真正的爱。”

说完,又眯着眼故意说:“看来,你还挺喜欢新来的老师。”

他是导演,经常要面试那些大牌演员,也向来善于观察,对顾泰的心理活动当然了如指掌。

小家伙别过脸,小声地嘟哝:“哼,才没有。”

雨势减弱,但天色也随之转暗,学校被一点点掩盖在夜色中,谊然最终认命地决定就穿身上的衣服去市区吃饭,否则来回一趟折腾,对方肯定等的不耐烦了。

她一边叹气一边走出校园,路过转角处垃圾桶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把伞不知被谁倒插着,露出的那截伞柄处还有一个超级英雄的小挂饰。

谊然走近一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和今天顾泰带来的十分相似,她索性握着伞柄从垃圾桶里整个抽了出来,赫然发现这上面的图案不就是那孩子早上拿着的那把吗?!

她再低头辨认,伞的前端部位像被用力折损过。

谊然心中“咯噔”一下,心里乱糟糟的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她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顾泰要下意识地对她“说谎”呢?

明明带了伞,为何又说没有带?

第三章其实想结婚

第三章

谊然的第n次约会又没有成功,经过一顿晚饭的交流,那位前来与她相亲的男生没有再联络。

作为新上任的小学语文教师,谊然每天的工作也是忙到团团转,倒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恨嫁”这桩事了。

但比起家中,她给自己的压力其实更大,她对章蓉蓉是这么说的,二十五岁前觉得命中注定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但二十五岁一过,就开始觉得缘分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

谊然对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当真不会认为优秀如顾廷川那样的男人会和自己有什么深入交集,她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可惜,现实并不会理想化。

就像昨晚见面的那位男青年,工作不错,相貌不错,但嘴里念念不忘地提着前女友,她实在有些敬谢不敏,后来对方也察觉到了失礼之处,就索性不再联络了。

没过几天,顾泰又成了留到最晚的一个学生。

这时才觉得“加班”也变成一种享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他聊一下那把伞的事情,谊然想了想,就舔了舔唇,柔声地旁敲侧击:“顾泰,那天老师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你的伞,而且坏了……你为什么对我说,你没有带呢?”

顾泰仍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头也不抬地回答:“哦,伞是我捣蛋不小心弄坏了,既然没用就随手给扔了,我怕你会告诉家长,就没说实话。”

谊然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可是……”

她刚想发表一下作为老师的想法,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深不可测:“对不起,今天在公司有事耽搁了。”

谊然回头一看,顾廷川今天仍是姗姗来迟,一眼望去眉宇间含着些许疲累,却显得几分慵懒,看到她的时候微一点头,没有架子地:“你好,谊老师。”

“你好,顾导演。”这回谊然显得比上两次放松了许多,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着课本,同时抬眼看向他:“请允许我迷妹一下,你的《巾帼烟云》、《黑暗河流》都拍得很好看,我也算是你的影迷了。”

顾廷川倒是意外地一笑:“也算是……?”

被男人揪出“语病”,谊然心下微烫,耳根也有些心虚地发痒起来,因为她确实是在看到了顾导演的“肉体”之后,才回去翻出了他一些过去的作品来补习,一激动就说出了自己是半吊子的事实,真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顾廷川并没有在意,正拍了拍顾泰的小书包,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谊然看到有位像是他助理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印了图案的信封,一时好奇地说:“顾导要去看‘noman'sland’话剧啊。”

他闻言顿了顿,目光一转就看向了他:“你也知道?”

谊然点了点头,这场话剧正在全球巡演,然而,由于两位国宝级演员的档期等原因,全国也只排了s市这一场,其中一位已是花甲老人的英国演员是谊然特别喜欢的,不过,最初她是通过好莱坞大片才知道对方,估计和顾廷川的动机完全不一致。

但可想而知,这场“noman'sland”演出的每一张票都是金贵到史无前例,黄牛大肆炒高票价不说,要想拿好一点的位置,怕是得动用不少门户关系。

如顾廷川之流的名人自是不用担心这些,不远处助理手里拿着的信封显然就是这次话剧的vip专座票。

“这部剧特别好,真的是一票难求。”她弯唇笑了笑,然后就说:“我也准备回去了,顾泰,又要明天见啦。”

顾廷川看她已经笑着转移了话题,也就神情淡淡地颔首,同时注意到一旁顾泰的眼神从清澈慢慢带了点坏笑。

谊然莫名有点尴尬,好在顾导演依然没怎么在意,他回头的时候,助理走过来替顾小公子接过了书包,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她也拿了东西回到办公室,发现除自己之外也还有几位老师在留校,就和大家说笑了几句,偏偏在同一时候,余光察觉到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谊然当然不知道为何顾廷川突然折返回来了,她急忙小跑着出去,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脑海里晃过好几种可能性,但都没有哪一种是比较靠谱的。

要不然怎么会常有人说,尽管顾导一向是律己律人的典范,但他要做一件事之前,从来没有章法可言。

“顾导演,还有什么事吗?”

顾廷川淡淡地动了动下颚:“嗯,借一步说话。”

两人沉默不语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谊然惶惶然地跟住他,抬眸就能看到对方清俊挺拔的背影,高大而不可一世,她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但又好像掺杂着某种兴奋。

直到僻静的地方,他才转过脸,眸色清淡地对她说:“这个给你。”

她低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noman'sland”的话剧票子。

谊然顿时脸色变了变,诚惶诚恐:“不不不不行的,顾导,这怎么好意思。”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老师是当真一副不敢收的样子,顾廷川这才淡淡地解释:“我的合作方给了我和朋友两张,刚才助理告诉我,这里还多一张也是前排的位置,反正不送人也是浪费,你不必太在意。”

谊然仍然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但冷静下来想的周全一些之后,心中也不能不猜测莫非因为她是顾泰的老师,所以,他才会有了多余的票子也想到她。

毕竟,这男人也是擅长与各类人士打交道。

谊然面对天大的诱惑,却迟迟认为不该接受,顾廷川等了一会儿,既不热络也不冷漠地凝视着她,冷静地进一步解释:“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这么做,我知道老师应该有‘职业操守’,但既然都是喜欢这部话剧的剧迷,我只算是成人之美。”

能让鼎鼎大名的顾导讲出这样一句话来,她要是再不接受也就显得太不识趣了,也太端架子了。

此刻,顾廷川抬了抬手揉眉心,思索片刻,他骨子里有一些强迫性的完美主义,既然这件事已经做了,那他就要考虑处理得更妥当,于是又说:“这样吧,票先不给你了,届时等你过来再说。”

谊然本想要再一次拒绝的想法被他的话语彻底粉碎,她也算是第一次与这种大人物单独接触,不自觉中抿了一下微颤的唇:“……好吧,难为顾导您想的周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顾导。”

顾廷川点头不语,一双眸子却是淡淡地泛起了笑意,那深邃的模样仿佛是夜幕下浩瀚的海洋。

……

暑假前夕,中午的骄阳已经有些毒,谊然每天在学校除了批卷子,还要协助班主任给学生写家庭报告手册,更别说还要工作总结、质量分析……总之在真正放假之前,又得忙得团团转。

吃午饭的时候,手边忽然多了一瓶冰镇过的乌龙茶,瓶身外的白霜仿佛都被蒸得融化了,变成一层水珠。

她一愣,抬头看到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清凉且面容斯文的年轻人对着自己笑了一下,他是同一组的数学老师姚隽,同样也是顾泰的班主任。

姚老师坐下来就问她:“你说有事找我?”

谊然点了点头,先拧开盖子喝了几小口,从喉咙一直冻到全身都冰凉舒爽,然后,她将无意间发现顾泰雨伞的事如实相告,因为对方既是执教经验更为丰富的前辈,又是班主任,应该更能给出判断。

姚隽平日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腼腆内敛,只要在女性面前说话几乎从不大声,但却是很有担当和责任感的男老师。

此刻,他也是沉下了表情,想了许久,才说:“我知道了,这事其实可大可小,我们撒谎的习惯也都是从小养成的……而且,最近我观察了一下顾泰,他好像总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些文具。”

谊然心下有些狐疑,但没有着急反问,又喝了一口饮料。

“他明显说谎的举动确实有些不自然。”姚隽抬眸看她,有些话似乎在嘴边绕很久了,才默默地说:“我会趁着暑假去顾家做一趟家访,到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看,顾泰挺喜欢你的,有喜欢的女老师在,他比较容易放开心扉。”

她心说顾泰还真是一个小傲娇,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其实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此刻,姚隽正眼神游移地看了看她,但她沉浸在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对了,我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咱们班的小胖墩干的?今天他在课间又对顾泰挥拳头了,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有人故意折断了顾泰的伞,他才隐瞒不说?”

“如果真是同学间的矛盾,那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处理,但是,谊老师,你可能要再冷静考虑一下,这种事要操作起来相当复杂,要顾及到双方家长的脾性,还要考虑孩子自身的感受,所以……”

谊然点头,接过他的话说:“我知道,是我太过武断了。在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不要轻易伤害孩子内心的感情。”

“嗯,你说的很对。”姚隽摘下眼镜,拿过镜布来回擦拭,黑眸流露出几丝无奈:“他们才上小学,小朋友之间有摩擦也是正常,最可怕的是那些天生的‘恶意’,但这毕竟是个别现象……我相信我们的小朋友不会这样。”

她知道以姚隽的立场说出这番话也是有理有据,“哈本国际学校”的孩子整体还是很优秀的,但有个别学生与家长让老师反感也是在所难免。

就说谊然班上的小胖子,活脱脱一个熊孩子,他的家长也未必见得尊重老师,关于他的作业、德行,统统放任不去管教,哪怕你打电话告状,对方也是当做耳旁风,至于要他们来学校,就更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时,身边恰巧走过一位别班的年轻女老师,回头看他们的时候,目光笑盈盈地发亮,谊然忙是笑嘻嘻地招呼:“哎,关老师,一起吃饭啊。”

女老师关以路搁下手里的托盘,笑意很深地显在眼底,很自然地坐在了姚隽身边。

姚隽生的温润,那股子书生气里又总是藏着些执拗的脾性,在女教师里当属最受欢迎的单身帅小伙,更别说为人师表的时候有一种“禁欲”的诱惑力,就连几个班的小学女生都说最喜欢和蔼帅气的姚老师了。

关以璐与姚隽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就抬头问谊然:“对了,晚上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去唱k发泄?”

“对不起,今晚真不行啊。”谊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更为确定:“我今晚有安排了。”

“哟,约会啊?”

姚隽的目光几乎也在同时向她投来,谊然笑着,没有任何心虚地说:“要能是约会,我就出去放鞭炮了。”

姚隽默不作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只有那清秀的轮廓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有不深不浅的光晕。

第四章不近女色

第四章

在市立音乐厅的门口,谊然等到了顾廷川的助理小赵,对方双手将门票递上,又与她寒暄几句就满脸笑意地离开了。

在此之前,谊然本来以为有机会看一眼顾导的“朋友”是谁,毕竟有很大可能他也是带了女伴,这让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但再怎么说对方都是名声大噪的一流导演,哪里会对她这个小教师展示私下生活的一面。

演出准点开始,谊然是一楼最好的位置,她看到附近坐着不少常上电视的“熟脸”,还有一些她不认得却能分辨得出来头不小的男男女女,不过,意料之中地并没有见到顾导,大约他和朋友是在vip包厢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飞快而逝,国外演员的精湛演技、幕布的华美,以及音乐的绚烂,无不交织成伟大又溢美的作品,也让在场的观众们掌声雷动。

场灯一歇,观众们的喝彩仍是响彻了十余分钟不断,谊然揉了揉拍到通红的一双手,终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音乐厅。

室外,路灯投射下来的光点在风中仿佛微微晃动,黑暗笼罩着这座不夜城,身边皆是车子发动的声响,谊然站在路边打算用打车软件,还没点开屏幕,就在前方不远有几棵树影斑驳处,她看到了一个清浅冗长的身影,朦胧间能辨析出分明是顾廷川的模样。

谊然既是看到对方,总想着不道谢也不礼貌,就主动走过去:“顾……”她刚要脱口而出,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等再走近几步才喊:“顾先生!”

顾廷川抬了一下眼,在看清是她之后,仪态有度:“你好。”说完,又笑得清明:“觉得怎么样。”

谊然忍不住说了一连串对这部话剧的赞美之词:“不愧是一流的团队,老爷子演的太赞了,生动有内涵,还有伟大的意义……”

顾廷川的神色在夜里的灯光下不起波澜,渐渐地觉得她活泼的样子挺有趣,嘴角微扬带了些弧度,就这样垂眸看着她。

她叨叨叨地还未停下来,就听身旁又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莫非你是一个人看的话剧?”

她转头见到一位翩翩公子哥形象的人,不禁心下微讶,原来今天顾导演带来的朋友竟然是男的。

谊然见他朋友长得还挺有亲和力,笑着自黑:“没事,单身狗都是如此,我习惯了。”

反正她已经尝试过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听歌剧也没什么问题。

“我只有一张票了。”顾廷川在对方责问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解释。

那位公子哥立刻就调侃道:“哎,你不早说,我就把我的位子和这位小姐换一换了,我这不是多余了吗?顾导你也不知会一声……”

气氛有些莫名的凝固,至少谊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对,顿了顿的时候,倒是顾廷川神色淡淡地说:“还不是你嘴上说想看,结果差点睡着了,真会扫我的兴。”

“哦,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男伴不如女伴了。”男人耸了耸肩,对谊然使了一个眼色:“顾导绯闻虽多,可事实上不会轻易招惹女性,你要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她看顾廷川目光向自己的身后望去,片刻,他果然低声道:“车来了。”

谊然深怕又要被人拿来开涮,听到这话头,立刻就转身与他们道别了:“顾导,谢谢你今天的美意,表演太精彩了。我先打车回去了,晚安。”

顾廷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沉默地看了一眼那抹充满亮色的背影,身边的好友依然没想放过他,这就不住地揶揄:“怎么不送人家回去,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顾廷川皱了下眉头,只说了一句:“我看到娱记了。”

……

“嘉叶”电影公司近两年来佳作不断,其创始人和最大股份持有人正是顾廷川的父亲,这几年由于老一辈力不从心,渐渐也将公司重心交给了下一代。

虽说拿了公司股份,也要为董事会办事,但顾廷川的本意还是喜欢创作电影,因为对于他来说,电影是反映世界的一盏明灯。

他在业界的风评向来是荣抵过毁,因为谁也不能否认,这尚且年轻的男人是一位真正充满侠气的“人物”。

《黑暗河流》在获得“白桦奖”的几项大奖之后,顾廷川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下一部电影的执导中,并且,还是他从未涉及过的“武侠”题材。

也因为他的要求严苛,每天的片场往往都是被低气压扫过似得,简直是风雨交织、心惊肉跳。

满片场的人都听着这男人的指挥,这一幕戏拍的并不顺利,他对着投资方带过来的女演员,嘴角连最后一丝笑容也失踪了:“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或者,干脆这样说,不会演就不要演,我会把你拍的漂亮,但请你不要自作聪明,谁也不准改我的戏。”

女演员被他一句话噎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张俏脸硬生生地变得煞白,最后只好眼眶含泪地由助理扶着去休息几分钟。

顾廷川把副导演和各个组的负责人叫过来,挨个训了一遍,最后低头看一眼时间发现实在太晚,这才吩咐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继续到片场报道。

每次一到拍戏的阶段,这个男人就好像注射了精神亢奋的药剂,从来不知道疲累,就算把一批工作人员操趴下了,他还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

夜里,助理开车将顾廷川送回去,车子送延绵不绝的车流里一直开到位于s市明湾的顾家宅邸。这里临近海边,住宅与住宅之间的密度较松,又是建造在半山上面,四周空气清新,绿化面积自不用说,剩下的仿佛只有隔绝了世外的花鸟风月,一年四季都有风景可看。

顾廷川的长腿刚迈入客厅,连鞋子也没来得及脱,就看见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读报,显然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也知道回来,多久没回家来看看我们这些长辈了?”母亲盛如的嘴里这般数落着小儿子,但还是转身让家里的湘嫂给他端茶递水。

“最近你工作忙也就算了,身边围着这么多小明星总不是好事,都三十岁的人了,也该知道收敛了。”

尽管这对他而言是最为荒谬的误解,可顾廷川也不想理会这满屋子微妙的严肃气氛,兀自换了拖鞋,又解开领口的纽扣,神情放松许多。

“廷川,你从来不带女朋友回来,是不是怕我们不满意?妈妈不是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高,只和那些不正经的女孩整天传绯闻……”

顾临峰收起手中的报纸,睨了儿子一样,静静地道:“‘前车之鉴’就在身边,你要学你那个败家的大哥?你知道,这些‘空穴来风’对公司会有影响。”

父亲所说的“大哥”是近来躲去德国找爷爷奶奶的顾家大儿子,同时也就是顾泰的父亲顾廷永。

要说顾家这对小夫妻,都是大家族里的宝贝孙子辈,从小任性惯了,起先一段日子小两口还过得蜜里调油,偏偏前些日子顾廷永被老婆发现与当红影星暧昧,还被人发现在高档会所的包厢里嫖妓。

顾太太立刻吵得翻了天,两人现在都赌气去了国外,谁也不考虑儿子顾泰的情绪要如何抚平,真是一点为人父母的责任感也没了。

顾廷川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头更加的疼了,捏了捏太阳穴,心说这种两性关系处理不好是要烦他一辈子。

也难怪别人都提过,作为一位大导演的家庭生活有时候真没有品质可言,至少对他来说,谈恋爱是最浪费时间的一桩事。

顾廷川压下泛疼的眉心,喝了一口色泽清润的热茶,稳稳地放下茶杯,才说:“这些‘绯闻’也不是我要招惹,现在他们期刊杂志竞争压力大,就算我不近女色、有心澄清,也封不住众口。”

虽说不管如何,最后那些媒体都会因为要顾及与“嘉叶”的合作关系而撤下文章,可这也无法从根本上杜绝“绯闻”的传播。

“不管怎么说,廷川,我们不是要你‘不近女色’,这些年你都不曾带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回来……你要是……真不喜欢女孩子……”

眼看盛如越说越离谱,顾廷川简直觉得有必要再重申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恰巧这时候顾泰就从楼上的房里走出来了。

这孩子本来就擅长看人眼色,这时候又瞄了瞄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叔叔,就拿着作业本乖乖地走过来,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廷川心想大概是什么家庭教师解决不了的问题,便转过身子:“怎么。”

“谊老师提前布置了一个暑假家庭作业,要我们观察长辈的工作情况,还要写一篇小作文。”顾泰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叔,我能挑你吗?”

顾廷川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父母,这才淡淡地点头:“知道了,来看叔叔每天究竟在做些什么。”

盛如把顾泰抱过来,笑得眉间都有了浅浅的褶痕:“我们顾泰也厉害,从小就受欢迎,今天又收到女同学的情书了是吧。”

“可谊老师说,我和‘她们’不会有结果的。”

顾廷川挑了挑眉,意思是为什么。

顾泰也神情淡淡地说:“因为她说,‘画风不一样,怎么谈恋爱’。”

一句话把顾家两老说得满头雾水,倒是顾廷川嘴角抿起一抹笑,又忽然陷入某种深思。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位女生俏生生的脸来,一双眸子潋滟,天生眉眼带笑,乌黑的发丝总是微微弯着,称不上绝色,更谈不上可人,却不知为何走起路来就是比他身边的女演员都要轻盈。

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通过顾泰平日里的描述,顾廷川对那位谊老师也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起初,确实因为侄子的关系,他对她多了一些留意和优待,于是,就这样变成每天都多了解了对方一些。

甚至,他对她也有一些微妙的好感,真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第五章嫁给我

第五章

临近月底,学校放了暑假,谊然没机会再整天见到萌萌哒的顾泰,更不可能见到酷酷的顾叔叔。

她身边结婚的朋友倒是突然变得多起来,而她堂姐的婚礼就办在s市最出名的会所“鹤公馆”,虽说对方已是二婚,但这次却找了一个好男人,家世相貌都算得上不错,一家人也是乐不可支。

“鹤公馆”有独栋洋房和草坪为新人提供结婚仪式,还有西式豪华、私密性极高的酒店可以办酒席,谊然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听见堂姐拔高的嗓音:“我的隐形bra呢?你们都给我找找啊,我一会那套敬酒服可是要戴的!”

新娘子都是“拼命三娘”,谊然也觉得深表理解,这时候堂姐注意到她,突然就问道:“小然,早上我的bra不都让你保管的吗?”

谊然微微一愣,心说不是你让我下午就交给婚礼助理了吗,但眼看是没办法和新娘子讲道理的,她只好说:“我去问一问,可能放在之前举行仪式的地方了。”

“那你还不快点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啊,要来不及了!”

谊然被对方这么大吼一句,心情顿时也变得有些糟糕,可又不能当下发作,只好急忙点头说知道了。

从喝喜酒的酒店到小洋房来回的路程大约十分钟,用跑的当然会更快一些,这时候尽管谊然穿了水蓝色的抹胸裙,却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一路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总算赶在预定时间内给新娘拿回了内衣。

但她越急越是慌不择路,眼看正要迈上酒店外面的第一格楼梯,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身体摔向前方的时候,就连手里的袋子都甩到了外面,整个人狼狈不堪不说,右脚更是一下子疼得如同针扎。

她跌跟头的同时痛得吼了一嗓子,当然也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力。

所以说,有些时候,还真是说不清“缘分”的魅力。

如果你不曾与他相遇,就算看同样的风景,感受同一片雨和风,走遍山山水水,等得再久你也遇不见他。

可当你真的遇见了他,你住的城市就变得很小,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他的声息,也看得见他的影子。

谊然摔得一时都有些头晕,脑子里当下有点乱,等稍微趴了几秒缓过神,看到自己身边多出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她抬头向鞋子的主人看去,顿时愣了愣。

对方显然和她一样惊讶,却立刻回以一个面色如常的笑容。

“……顾、顾导?!这么巧,在这里也看到你!”

“嗯,来参加婚礼。”顾廷川说着,先将她扶起来,他的助理小赵替谊然捡起了袋子。

今天上午,他刚参加完“男神”贺洋的婚礼从巴厘岛飞回来,晚上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参加亲友长子的婚礼。

他穿得并非像去参加“白桦奖”那样隆重,但也是规规矩矩地穿了深色西装,想必要出席的场合也多是各界名流。

此时顾廷川依旧长身玉立,不管何时身上总有一种克制镇定、泰然处之的英俊,谊然认为这一点真是非常让人着迷。

他低头审视,说:“怎么样,先看一看摔疼哪里。”

发现她抬离地面的右脚的脚背已经肿起一个大包,肯定是伤了筋骨,两条手臂上也有一些擦伤和淤青,但不碍事。

下意识之间,他的目光看到她的抹胸裙因为跌倒的关系下滑了一截,本来就被勾勒出的饱满胸型更加呼之欲出,丰满诱人却不暴露,反而有种春光乍现的美感。

谊然也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她急忙稍微侧过身,调整了裙子的高度,顾廷川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微微别过头,却依然站在身边让她能随时借到力。

他向来分寸明确、进退有度,就像后来谊然亲口对他说的那样——你真是一个温柔又冷漠的男人。

日理万机的大导演顾廷川,此刻耐心地扶着她,语气低沉严肃:“你这脚得去医院拍片,现在能移动吗?先找地方坐一会。”

谊然也很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稍作歇息,脚上一抽一抽地痛着,也使不出力道,几乎是半个身子靠着他身体,甚至能感觉到微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现在她只想呼吸新鲜空气,但目光触及小赵手上的袋子,她又立刻说:“不行啊,我要给新娘子送东西,她等着呢!”

顾廷川应了一声,声线依旧平淡无澜地吩咐:“告诉小赵在几楼,让他先送上去。”

谊然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由顾廷川亲自扶着,跳上了楼梯。

两人去了一楼的大堂,找到一处偏僻的沙发坐下来,这一系列剧情简直是她在摔倒之后受到的又一次惊吓。

他指节分明的手一直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身高也比她要高一些,今晚她穿的也少,两人行动之间她会磨蹭到他的手臂和胸口,甚至有一种已经是被对方拥在胸前的错觉,当肌肤相贴,感官蜿蜒而上彼此的温度,从温热的度数变得慢慢烫人。

尽管今天他的衬衫扣得一丝不苟,却还是能让她联想到那时候健硕又美妙的身材。

谊然转头看到大厅的灯光灿亮,而他们坐的地方就稍许暗了一些,有月色从天窗照了进来,折射出淡色的光晕,还有细微的飞尘。

此刻,这光芒却抵不过顾廷川眼中的浓郁,那风姿淡雅的眸中盛着她的身影,有一刻,甚至能给人温柔又煽情的错觉。

谊然心头滚烫,紧张地转过头去看四处的婚礼装饰,迎宾处用了粉色基调,梦幻般的场景非常漂亮,却也让她觉得心里疲惫。

这种感觉她早就熟悉了,工作上莫名的压抑、也想要拥有一个婚姻的渴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当下的,更何况堂姐在失败了一次婚姻的前提下,还能再次觅得良人,这让她忽然对“结婚”这件事多了一些狂热,特别是还让她遇见了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堂姐则每天变着花样在朋友圈里炫耀……

脚背上的刺痛感愈发严重,谊然抿着唇,眼眸有些湿润,但她都这么大的人当然还是强行忍住了眼泪。

“很疼吗?”顾廷川见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低头又看了看脚背,说:“要去拍个片子,看骨头有没有事。”

谊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顾导。想想我们也是挺有缘的,那时候我还特意跑去看你走红毯,简直就像你的迷妹一样。”

顾廷川听到这两个字,思绪不禁想起另一个女生也对他说过这个词语,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当时的对方早已经是别人的“迷妹”了。

脑海中回忆起不久前才看到的烟火和泳池,以及那对幸福到旁若无人的新人,他心头一动,不疾不徐地看向谊然:“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谊然摇了摇头,神色忽而有些落寞:“好像没遇到过特别喜欢的人,说起来也是一种遗憾吧,到现在都没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

顾廷川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搭在手腕处,声音清浅温和:“怎么会,那你身边其他朋友?”

“倒是都有对象了,哦,其中有一个特别奇葩。”谊然忽然兴致提高了一下,手指比划着说:“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平时根本不熟悉的男生,梦醒以后,她就疯狂追求对方,现在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顾廷川脸上漾起一抹笑:“很有意思。”

“是啊,爱情的降临总有它各种各样的形式,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谊然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和双脚,感觉到除了扭伤之外,其他倒也还好。

顾廷川似乎也不急着要走的样子,坐在一旁耐心地靠着椅背,眼眸望向远处的月色,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谊然就继续说:“别说是我姐姐都二婚了,连我身边最后一个单身的朋友也要结婚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遇不到那个人呢。”

那总不能就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吧。

说完这句话意识到有些像是抱怨,她也不知怎么的摔了这一跤就摔得头脑发热,竟然和他真像“朋友”似得聊起了天。

“顾导,最近顾泰有没有好好完成作业?”

看她转换了话题,顾廷川也很配合地回答,声音清冽而放松:“有时候我回去的早会检查,但他有家庭教师,所以没什么问题。”

“他父母呢?怎么……”

顾廷川抬眼看着她,平淡地说:“他们在闹离婚。”

谊然像是心尖上被人捏了一下,替顾泰觉得难受。她不得不做一些猜测,总觉得父母的婚姻问题是不是对那孩子也产生了影响。

她正考虑要不要和他多聊一点关于孩子的话题,男人笑了一下,身子微微斜着,竟然有些慵懒和性感,好像与平时见到的模样也是全然不同,他随口接话:“所以,你看,现实中的婚姻存在很多麻烦。”

她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但又浑不在意:“哎,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好想结婚。”

谊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作势就要站起来,还是被身旁的大导演扶了一把,她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顾廷川很有风度地提议:“你不好走,我扶你上去。”

这次她却是坚决地拒绝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你,那还不麻烦,你这是‘帮倒忙’。不如送我去坐电梯吧,反正我家人都在楼上。”

顾廷川也没坚持,就顺手搀她起来,等两人到了电梯门口的时候,他松开了臂膀,转身径直往门口走了几步,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目光中含了些沉亮。

“谊然老师。”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旋身透过顶上的那道灯火去看他,那画面有一点溷浊却发亮着,而他的眼睛里像是隐含了某些含义,但她却怎么也看不懂。

他们的视线透过命运的启示交汇,顾廷川觉得这就像是一个预告。

他极其自然地开口,却每一个字都像做过了斟酌:“不如嫁给我。”

第六章爱情的轮廓

第六章

从来没有想过发生的事,此刻却好像是发生了。

谊然错愕万分地回头望着身后的男人,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模样,说实话,她觉得百分之一万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太渴望结婚,所以出现了幻听吧?

直到顾廷川耐心极好地等待了片刻,她恍然回神,才问:“啊?你在说什么啊?”

他对她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挪着步子闲庭信步般走近她的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身后的电梯门开了,零星地走出几位客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有些猜测和打量。

顾廷川伸手抓着她扶去另一边,两人到电梯旁的拐角处,他才认真地面带微笑告诉她:“你不是想结婚?很巧,我也是。而且,我认为我们挺合适的。”

谊然再次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疑惑地咬着下唇,甚至不敢看他:“我还是不懂……你是在说‘结婚’吗?这是人生大事,你突然这么说……”

顾廷川看着她慢慢沉静下去的脸色,语气仍然是慢条斯理:“我的工作你应该了解,至于家庭背景,去网上搜一下也能知道大概。具体你想知道的,可以坐下来再聊。哦,我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更没有不良嗜好,不过,拍戏的时候有一些固定的习惯,比如会喝很多咖啡。有时候会用很长的时间创作,在那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但除此之外,你如果需要我,我都会尽力而为。”

谊然听得一愣一愣,脸色一寸寸地变化着,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顾廷川的面色如常却也严肃。

“至于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不少了,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了解也不够彻底,但足以开始这段婚姻。”

谊然仍然是处于不敢置信的情境里,她双手捧着脸上下搓揉,安抚了自己片刻,才说:“我有点乱,你是认真提议的,我知道了,但我也需要想一想……”

大概是太过于紧张,她甚至觉得都有些反胃的错觉,脚上的伤又疼的不行,根本无法帮助她冷静下来思考。

顾廷川看她连站着的都有困难,就低头笑了一下:“你有时间考虑,不用着急。”

谊然一手扶着电梯旁冰凉的大理石,她昏头昏脑地与他道了别,电梯大门往两侧打开,她就单脚跳着跑进去,按了楼梯的层数,脸颊上分明有了些可疑的红晕,而眼角余光还注意到顾廷川面若冠玉的样子,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感觉到电梯门的仿佛是轰然关上的。

谊然回到堂姐的结婚酒席,一晃眼,觉得迎接自己的就像是一场从未想象到过的“狂风暴雨”,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秀眉。

如果今天之前,别人和她说顾导演性情诡谲、深不可测,是拥有控制欲外加完美主义的“怪人”,大概她还会怀有几分怀疑。但如今当真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雷厉风行和天马行空,她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同时,也算是感受深刻了。

……

隔了几日,在谊然还没有来得及把顾廷川“求婚”这件事完全消化的时候,就要面对更让人手足无措的现实了。

尽管顾廷川已稍有防备,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近来和谊然的一些互动还是被记者拍到了。

其中,当然有他们在酒店大堂“互相依偎”的亲昵照,因为两人动作不太自然,有的营销号和媒体还用了“顾导疑似与神秘女子醉酒过夜”的标题。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接下来甚至不止于昨晚的一些照片,连之前他们在音乐厅聊天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想必当时有些娱记就已经拍到“猛料”,一直在等着这则大新闻。

很快就有新的言论不断出现,谊然看得脸色大变,简直说不出的郁闷,要不是自己脚坏了估计早就坐立不安了,她想说要不要给顾大导演打一个电话,可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此时,顾廷川正好也在看这些报导,身边的助理小赵本来以为他会脸色阴沉、山雨欲来,结果老板却没有想象中的邪火。

顾廷川盯着其中一张照片,两人并肩在往酒店里走,他的脸比她更清晰一些,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谊然一双明眸干净灵动,眼波流转。

更让他啧啧称赞摄影师技术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第一次被人拍到这样的笑容。

顾廷川在酒店前的树影与月色下微微抿唇,青年精英般的英俊脸庞,因为鼻翼两侧的纹路使他多了些成熟稳重,目光总是拧着一种严苛与专注,但此刻却是上扬着唇角,这使得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尤为放松。

就连当时在《巾帼烟云》现场拍的与另一位女演员的“绯闻”照,也没有像这次如此自然。

从前顾母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儿子如今都成为坊间八卦的重点对象,看到她电话过来的时候,顾廷川有些无奈地拢了拢眉心。

“廷川,你怎么又上娱乐版了?”

他拿着手机面容淡然,沉声道:“这次不一样。”

说完,趁着盛如显然是被噎了一下的时候,顾廷川挂了电话,转头问身边的小赵:“是这家没错?”

“嗯,谊然小姐就住这里。”

他顿了顿,道:“你在外面等着。”

当谊然看到谊妈妈神色古怪地把顾廷川带到她面前,而且,这男人手里还很突兀地拎着一只小篮子的时候,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赶紧把手上ipad屏幕给按黑了。

“小然,这是你朋友?”

谊然胡乱地点了一通头,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不自知地变得腼腆起来:“你怎么会来了?也太突然了吧?”

顾廷川气定神闲地站在两位女士面前,压低的嗓音格外好听:“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来拜访,伯母,打扰你们了。”

谊妈妈眼看这气氛有一些说不清的暧昧,悄悄忍下心头的几丝喜悦,又看了俊朗非凡的男子几眼,才摆了摆手:“你们先聊,我锅里还炒着菜。”

顾廷川将探病礼物递给眼前脸色微红的女孩,他稍许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黑色铁艺架子大床,家具有一些复古的实木斗柜,窗户旁摆了一只蓝调花瓶,里面插了几束绣球花,香气在开了空调的满溢,芬芳迷人。

谊然手边是一包打开的零食,还有放了冰块正在逐步融化的果汁,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包装是焦糖色的小盒子,打开来发现是两罐加了食用金箔的橘子酱。

谊然有些讶异,暗自吐槽不愧是经由顾廷川导演拿出手的礼物,不过重点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果酱?”应该不是什么凑巧吧。

“我侄子说的。”顾廷川说着,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看着她:“抱歉,最近在拍戏,今天下午才空出一点时间。”

“一段时间没见顾泰,还挺想他的。”

谊然看了一眼眉目如画的男子已是近在眼前,又垂下头,手都不知该放哪里。

“你不要慌,如果觉得这件事不妥当,就当我没提过,抱歉。”

顾廷川这句话倒是让谊然一下子放松不少,她清了清嗓子,问:“……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当老师的缘故,她大部分时候说话的声音都是清柔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些温婉清脆,似珠玉落盘,声音非常地琳琅悦耳。

“因为我相信直觉,如果娶你的话,应该还不错。”

他说的简直是理所当然,谊然歪着脑袋看他,愈发觉得不敢相信了:“算是恭维吗?还是说……这就像你每一部亲自挑选女演员那样吗?”

传闻顾廷川眼光毒辣,几乎每一部戏都会捧红一个他看中的女演员,只要是他认定有潜力的女孩,不管花多少精力他都会倾注全部的艺术创造,将对方打造成最完美的“作品”。

譬如凭借《巾帼烟云》里一个女配角色,就一举斩获“白桦奖”的纯新人演员,绝对是多亏了顾廷川手把手的教导。

“工作和艺术创作这两者,与结婚没有关系,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附加理由……”顾廷川顿了顿,如实相告:“我家中对于‘绯闻’向来是深恶痛绝,我自己也厌倦这种被媒体穷追不舍,硬是要将我和每一个女演员都扯到一起去的谣言。”

如果是结婚的话,至少可以避免一些糟粕的祸害。

谊然愈发认为顾廷川真是和许多男人不同,别人都在追求撞上桃花运,他却追求安稳的家庭生活。

见她一副陷入深思的态度,顾廷川适时地引导她:“怎么样。”

这句话他用的是陈述,而不是疑问句。

谊然目前最困惑的两个难题,一个就是他们感情基础不够扎实;另一个,就是他们也不够“合拍”。

如果说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门当户对”,但在谊然看来,也谈不上是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至少,她不会将自己放到如此低的姿态。

毕竟,这种戏码连迪士尼动画都已经懒得用了,比起两人生活上可能存在的落差,她更担心因此造成的问题——也就是无法沟通,无法磨合。

爱还是被爱,金钱还是爱情,好像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艰难选择。

只是谊然很清楚地认识到,在她思考的同时,时间也一刻不停地流动着,一旦错过,比选错还要懊悔终生。

她也不懂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这样的男人,要喜欢上大概真不是一件难事吧。

而在顾廷川眼中,谊然大概也能算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但她不需要被任何人去雕工,最美好的模样,自是人生给予的修饰。

谊然略是沉思之后,抬头看向他,似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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